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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仙侠 > 神谕残响 > 第747章 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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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领域散去。

原先围观的人群,包括方白等人在内,也都各自散去。

一行人原本是要去食堂吃饭的,但经过这个插曲之后,全都回到了教室。

显然,那股凛冽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他们都没了吃饭的兴致。

他们都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刚刚在永夜围攻中损失惨重的联邦还没来得及喘息,恐怕就又要迎来新一轮的灾难。

...

下午的404教室。

阿尔特站在讲台上,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这件事对他们造成的影响。

“前任议员的死而复生,意味着【劫】的影响提前到来了,永夜正在封锁联邦的三座城市,其中天启受到的封锁最为严重。”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不用把对手当成联邦的前议员,直接把对手当作灾核-【劫】就好,不管他们做出什么行为,封锁三大核心城市也好,准备将矛头对准旧州也好,其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让人类文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为了防止突发意外情况,接下来你们没有三天的准备时间了。”

“一天,不,半天内,你们要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东西,今天晚上就走,后面不管联邦发生什么,你们都别管,也不要去和联邦取得联系,这里是不会出事的,好好经营属于你们自己的新文明,直到你们能感悟古神的真正意志。”

“还有就是,移民舰队的安置地点也不用选了。”阿尔特继续说道,语速很快,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有些着急了,“我已经替你们选了最稳妥的着陆点。”

“你们现在每个人都列出一个清单,需要什么非凡资源,全部写上,联邦会将你们所需直接放入移民舰。”

阿尔特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心里却已经万分焦虑。

她没想到,【劫】会来得这么快。

对于【劫】,她其实也谈不上了解,除了知道它是历史污染的源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

之所以知道【劫】会在三十年后到来,全都要归功于观测者遗产的观测,以及衔尾残留力量的预言。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地脱离了预言。

好在对方也并没有如观测所见的那样本体直接降临,而是采用了让人类自己打自己的方式,从而给人类制造麻烦。

这或许意味着,【劫】目前还来不了。

三十年的缓冲时间,大概率还是存在的。

可即便如此,也必须加快进度,把这些孩子送出去,越快越好。

如果【劫】真的什么都知道,那它一定也会知道,这些孩子才是人类未来对付它的底牌。

想到这里,阿尔特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劫能从历史中窥探所有的事情,那么它也一定会知道这些孩子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刚刚,她已和那些人商议过这个局面,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一切都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

这些孩子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了。

他们需要成为能保护人类的人。

哪怕被送出去之后,很快就会被【劫】盯上,甚至杀死,他们也必须这么做。

将他们护在联邦的羽翼之下,没有任何意义。

无非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下方所有人的桌前,皆凭空浮现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阿尔特面前则多了一枚记忆水晶。

她闭上眼睛,将手掌覆在水晶上方,片刻后开口说道,“关于神谕开发过程中会遇到的一切事情,我都会记录在这枚水晶里,你们带上它,到了地方再看。”

方白盯着面前的白纸,笔拿在手里,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矩阵、圣痕对他来说似乎都没什么用,他走的不是那条路,甚至就连‘回路’都还处于破碎状态。

至于兵器,有御枭就够了。

仔细想了想后,他低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大量气运之币。

现在恐怕也只有‘运气’对他有用了。

说起来,他还有两千九百张气运之币没有使用。

其中一千九是他的个人资产,另外一千是当初寻迹司第六司分下来的公共资产。

如今寻迹司第六司已经不存在了,公共资产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他的个人资产。

周围,其他人都在纸上刷刷刷地写着,写着自己真正所需的东西。

解放天赋要用的材料,各类知识等等,争取完美的利用这次机会。

方白则垂着头无聊地发呆。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想什么。

或者说,他其实不需要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干什么,他只需要去做他必须要做的事就行。

阿尔特站在讲台上,目光从那些低头书写的身影上一一扫过,最终和方白的视线对上。

她望着方白那不知为何稍显空洞的眼神,眼底浮出一抹极深的悲哀。

不仅仅是为方白感到悲哀,更是为这个时代悲哀。

一个时代的成功与否,从来不该取决于它繁不繁荣,强者多不多,制度和技术有多么先进。

这取决于生活在这个时代里的人,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究竟是不是为自己而活。

很显然,这些孩子都不是......

他们出生在一个没办法真正为自己而活的破烂时代。

阿尔特心里很清楚,这些孩子一定在许多个空闲的时刻,都曾无数次地思考过,关于自我,关于自由,关于文明,关于价值的问题。

最终,他们也一定会很混乱地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不是因为那个选择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仅仅只是因为,它正确。

就像和平时期,那些朝九晚五混一口温饱的工人,在下班的间隙里,在每一个闲暇的深夜里,一定也曾反复地想过各种意义,会去向往自由,而不是过这种近乎被囚禁的生活。

她的主体经历过诸多文明纪元,也见证过无数文明的繁荣与衰落。

在她看来,当一个时代中绝大多数的人,耗尽心力只是为了维持生计本身,再无余裕去思考除此之外的任何可能时,那个时代就是悲哀的,这与个人的好坏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