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谦刚踏进宴会厅的门槛，就被迎面扑来的声浪裹住了。
跟刚才送客前的有序，仪式感的氛围完全不同，此刻的宴会厅像是被扭开了某个阀门，热闹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在空中碰撞，交汇，形成一层持续的底噪。
舞台上的灯光也已经切换成了更明亮的模式，几个年轻的员工正围着麦克风在放歌，有人跟着节奏在舞台边缘晃动身体，有人则是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这时候，一个身影先闪到他面前，是录音部的一个小伙子，左手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啤酒，右手是一盅白酒。
他的脸早就已经变得通红：“叶总，刚才您和肖总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赶紧喝口酒暖暖。”
叶子谦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手里都端着杯子，七嘴八舌地喊着。
“叶总新年好”，“叶总明年搞个大的”，“紧跟叶总的步伐”....
他笑着拿着小伙子的酒盅，跟他们一次碰了几下，抿了一口。
虽然没喝完，但也足够让面前的这些人高兴半天。
而肖雅美眼看着情况不对，直接抛下他开溜，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几个年轻人满意地走了，又一圈人围了上来。
叶子谦也没有扫兴，笑着和来人闲聊着。
其中一人，他认出了是行政部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组长，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对方是前几批加入公司的，还是一个御姐。
此时，对方端着酒杯，像是换了个人，表情中带着一种被热闹泡软的松散，笑着说：“叶总，刚才我们部门商量好了，明年的目标要翻一番。”
叶子谦听后，笑了笑，和她碰了下酒杯。
回应道：“孙组长，目标定高点不碍事，关键是怎么实现，计划可以做细点，缺什么到时候可以找我或者找肖总。”
“好哒。”孙瑶忽然抛了个媚眼，然后立马转身消失。
叶子谦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酒精的魅力啊....
几杯酒下去，就能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属实可怕。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这样站在人群中，手里的酒杯已经被韩菱纱换成了温水。
他没有刻意降低节奏，每一次碰杯时都会认真看一下对面的人，像是要确定这些面孔和名字能够对应上。
但仅仅这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大多数员工“临表涕零”了。
有人酒杯一触即分，有人趁着酒意会多说几句，叶子谦也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下头，等对方说完，才接过话头回一句，然后自然地转向下一个。
与此同时，回到座位上的肖雅美终究是没得清闲。
第一桌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几个新入职的新人加入了进来，聊着，问着明年的培训安排。
声音不高，偶尔夹杂了几声轻笑。
李蔷薇则坐在了另一桌，她正在和经纪部的几个人交谈着，张筱萌，曹瑜琴，叶子琴等等，都是女将。
在经纪人这一块，女性带有天然的优势。
她们聊着明年自己手下的艺人都有着什么项目，看看有没有可能互通有无一下。
李蔷薇则是交待着一些带艺人的准则。
钟丽芳同样离开了自己第一桌的位置，而是选择坐在了乾明的艺人中间，他们正在聊着今晚年会的热闹。
这是以前在小鸟奔腾所没有的。
也在聊着自家老板人脉的宽广。
今晚到来的嘉宾他们都有目共睹，心中对公司的未来，对自己的未来又多了几分信心。
其中，吴秀泊侧过头，低声了问了一句：“丽芳姐，我听人说，公司要开一个新项目？”
钟丽芳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明白对方心思。
点了点头，说：“是的，叶总给的剧本，还在润色和填充内容。”
“不知道？.....”
“不用着急，你先拍好《伪装者》，高导可是跟我说过，你们现在拍的不是太顺利。”
“哎.....”吴秀泊叹了口气：“现在的群演和特约质量越来越差了....”
对于他说的这一点，旁边的几人表示赞同。
范名不禁吐槽道：“前两天一个群演戏，也就四十来个人的场景吧，最多五分钟的戏，拍了两天。
不是这个出错，就是那个位置没走对。
也不知道是笨还是怎么的，就走五步，然后举起双手，这都能出错。
还不是一个.....”
“谁说不是呢....我前段时间也碰到一个.....”
.....
时间越来越晚。
宴会厅的喧嚣开始从顶峰缓缓滑落，像是潮水涨到最高处之后自然地开始退去，留下一层潮湿的沙滩和散落的脚印。
有人开始陆续起身往门外走去，有人还坐在远处继续聊着刚才未尽话题，有人则是在低头看着手机里今晚拍的照片，偶尔抬头和邻座交换两句评价。
叶子谦早就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转身看着正在逐渐散开的人群，注意到不少人正在结伴分批离开。
几桌特意邀请来的媒体和电视台的朋友，也基本已经离去。
他的视线从一桌移到另一桌，没有刻意停留在某一处。
片刻后，他喊来了韩菱纱。
“菱纱，你去那几桌通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今晚一定要确保自己部门的人都平安到家。”
“好的，叶总。”
这时候，肖雅美转过头，说：“阿谦，我们也准备走吧。”
叶子谦点点头：“嗯，等菱纱回来后，我和蔷薇姐还有钟总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