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问完,紧紧盯着封启征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封启征似乎没想到秦云东第一个问题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讥诮和复杂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竟带着几分古怪的认真:“老爷子?不,他不知道顺平具体干了什么,至少不知道那些脏活。甚至多年也不见我。而且老爷子还让他的秘书传话给我,让我注意影响,别坏了封家的名声。”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微妙,像是嘲讽老爷子的“迂腐”,又像是故意撇清封老爷子的关系。
由此可见,这位老爷子对自己的名声相当在意。
秦云东心中迅速判断:封启征在这个问题上不像在撒谎。
封老爷子再怎么混,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族人深度卷入走私、暴力犯罪乃至跨国犯罪的黑暗面。
他大概率是真的不清楚族人与丁苗雨、詹姆士投行的勾结。
但从多个渠道来源分析,封老爷子似乎也不是不对封家人照顾,并没有封启征说的那么清廉。
“第二个问题,”秦云东不给封启征太多思考时间,立刻抛出下一个关键,“当年,辛胜利担任临江市保税区一把手的时候,是他最终拍板决定签约顺平公司,作为保税区长期的外包安保服务商。是不是?”
这个问题是秦云东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的心结。
如果能证明辛胜利没有卷入封家集团和经济犯罪,秦云东该有多欣慰。
如果坐实辛胜利在顺平公司入驻保税区一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存在利益输送,辛胜利的问题就大了。
不只是因为辛胜利撒谎,对组织调查不老实,而且也说明辛胜利不只是在顺平公司问题违法,肯定还牵扯其他案件。
这好比当发现房间里出现一只蟑螂,那就意味着蟑螂已经成灾。
封启征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他盯着秦云东,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信息吊人胃口的感觉。
“秦云东,我知道辛胜利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是你当年在临江最看重的人之一,你对他寄予厚望,甚至把他当接班人培养!所以你才在临死前,这么急切地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也烂透了,对不对?”
封启征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他欣赏着秦云东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认为自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向前逼近一小步,封启征狞笑道:“好,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辛胜利——”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想卖关子,而是因为一声突如其来的“嘭”的剧烈声响!
木屋那扇厚重的房门,从外面被人用巨大的力量猛然撞开!
木屑飞溅,门板狠狠拍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刺骨的风雨瞬间呼啸而入。
门外,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撕裂昏暗,交织扫入,伴随着严厉的呼喝和杂沓的脚步声。
中计了!
封启征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这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
秦云东根本不是自投罗网,而是将计就计,故意踏入这个陷阱,反过来引他现身。
而他却傻乎乎透露出关于辛胜利和老爷子的信息……
一股被彻底愚弄的暴怒,瞬间吞噬了封启征所有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活着落在警察手里。但秦云东必须死!
电光石火之间,封启征展现出他作为顶尖高手的决断。他没有丝毫犹豫去看门外,所有的力量凝聚于右手手腕!
“去死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手腕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抖。
淬毒的飞镖化作一道幽光,带着他全部的恨意和功力,直射秦云东的咽喉!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猝然发难,他自信,就算是大罗金仙也躲不开。
“叮!!!”
一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在秦云东身前不到半米处炸响!
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飞镖,以更迅捷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封启征射出飞镖的镖尖!
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迸溅!
两枚精钢打造的飞镖对撞后同时改变方向,一枚深深钉入旁边的木墙,另一枚则斜飞出去,打翻了桌上的一个陶罐,哗啦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
封启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夺命一镖,竟然被人用同样的手法、甚至更胜一筹的精准和力道,凌空拦截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难以置信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更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原本应该中毒倒地、流血不止、奄奄一息的武辰,毫无征兆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之迅猛流畅,哪里有一丝一毫中毒受伤的迹象?!
他胸前的“伤口”处,衣服虽然被染红了一片,但颜色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不自然,更像是某种颜料或道具血包。
武辰跃起的同时,右拳携带着凌厉的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击中封启征的左肋。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封启征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剧痛从左肋瞬间席卷开来。
封启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凌空向后抛飞出去。
“哗啦——!!!”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木屋的玻璃窗上,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在风雨中四散飞溅。
封启征去势不减,带着一蓬玻璃碴,直接摔出了木屋,重重砸在屋外湿漉漉的草地上,又因为惯性翻滚着滑出去好几米,水花在他身体两侧飞溅。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肋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但比身体剧痛更让他心寒的是瞬间的醒悟和彻骨的骇然。
武辰的“中毒倒地”根本就是一场逼真的表演!
那飞镖,那鲜血,都是假的!就是为了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而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