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但我懂药。
兰县那片地是重度盐碱地。你们要是想种常规的中药，比如甘草、黄芪，那是做梦。
那种地表面结皮，透气性极差，普通的种子撒下去，三天就得烂根。”
刘红梅愣了一下。
李雪涵继续说道：
“农科院给的方案，肯定是先改良土壤，再进行试种。
但我们只有三个月，等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种耐盐碱的野生药材品种。
比如沙棘、肉苁蓉。而且不能深耕，要采用浅播覆沙的法子，借着夜里的露水保墒。”
几个农林局的干事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科班出身，但李雪涵刚才说的这套土办法，听着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甚至比书本上的理论更接地气。
“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凡靠在椅背上环视一圈。
没人吭声了。
“既然没问题，那就按这个执行。”
林凡拍了板，
“文斌，你负责给雪涵安排一辆吉普车，再从保卫科抽两个人，专门负责她的安全。”
“是，县长！”黄文斌大声应道。
众人散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凡和李雪涵。
李雪涵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腿都在抖。”
林凡笑骂道：“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连‘保墒’这种词都整出来了。”
“那是我在火车上听几个老农说的。”
李雪涵吐了吐舌头。
林凡收起笑容，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布包。
“你既然懂药，来看看这个。”
林凡把报纸解开，露出里面一捧暗红色的土。
这是他昨天在沙地里，从那个神秘老头挖的坑里带回来的“龙血沙”。
“这是什么？”李雪涵凑上前。
“昨天在沙地发现的。有个老头管它叫‘龙血沙’。那片盐碱地，表面全是白霜，但这土埋在下面半米深的地方。”林凡解释道。
李雪涵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接着，她又用指甲掐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呸！”李雪涵赶紧吐了出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怎么了？”林凡见她脸色不对，赶紧递过去一杯水。
李雪涵接过水漱了漱口，死死盯着桌上那捧暗红色的土。
“林凡，那个老头说这叫什么？”
“龙血沙。”
李雪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他骗你的。这根本不是什么龙血沙。”
林凡皱起眉头：“那这是什么？”
李雪涵转头看向林凡，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药尸土’。”
“药尸土？”林凡听得一头雾水。
“老瞎子以前跟我讲过。”
李雪涵指着那堆土，手指微微发抖，
“这种土，只有在几百年前大规模堆积过珍贵药材，并且药材腐烂后渗入地下，和地下的矿物质发生反应，才能形成。”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
大规模堆积珍贵药材？在这鸟不拉屎的兰县沙地里？
“不仅如此。”
李雪涵继续说道，
“这土里有一股极浓的腥甜味。这不是普通的药材能养出来的。这里面混了大量动物骨血的沉淀。”
林凡的脑子飞速转动。
兰县历史上，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药材集散地。
这片沙地千百年来就是个无人问津的荒滩。
怎么会有这种土？
“这土能种东西吗？”
林凡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能。”李雪涵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能种出极品。这种土里的肥力，比农家肥强百倍。只要找到对路的种子，三个月，足够长出一茬成药了。”
林凡猛地一拍桌子。
破局的钥匙找到了。
只要利用好这批“药尸土”，李市长给的三个月期限根本不是问题。
“走。”林凡抓起车钥匙，“带你去那片沙地实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