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县委食堂。
因为接待规格高，食堂今天特意加了几个硬菜。
李雪涵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准备赶紧吃完回基地盯数据。
刚吃两口，对面拉开椅子，一个人坐了下来。
“李技术员，食堂的饭菜还吃得惯吗？”王浩端着餐盘，笑眯眯地看着她。
李雪涵头都没抬：“挺好的。”
王浩似乎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敷衍，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国内的基层条件确实太艰苦了。在加州的时候，我们实验室每天中午都有专门的营养餐供应，下午还有咖啡时间。”
王浩夹起一块排骨，挑剔地看了看，
“这肉炖得太老了，破坏了蛋白质的分子结构，吃了也不利于吸收。李技术员，你平时应该多注意保养，别把青春都耗在这个破地方。”
李雪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啪。”
一个不锈钢饭盒放在了李雪涵旁边的桌面上。
林凡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理会对面的王浩，直接从自己饭盒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李雪涵的碗里。
“多吃点，下午还得下地，别饿着。”
林凡的语气透着一股亲昵。
李雪涵看了他一眼，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口：
“有点咸了。”
“厨子手抖，多放了半勺盐，凑合吃吧。”林凡笑了笑。
对面的王浩脸色立马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两眼。
穿着件普通的白衬衫，连个外套都没穿，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基层办事员。
“这位同志，你哪个部门的？”
王浩装作不认识道，
“没看到我正和李技术员探讨学术问题吗？随便插嘴，懂不懂规矩？”
林凡扒了一口饭，连正眼都没给王浩：
“探讨学术？在食堂探讨排骨的蛋白质分子结构？”
王浩冷哼一声：
“你一个基层干事懂什么？农业种植是一门精密的科学。兰县现在要扩大产能，靠你们那种土法子根本行不通。必须引进国外的全自动化滴灌系统，配合精准的化肥配比。这些东西，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根本听不懂。”
王浩故意在李雪涵面前卖弄，想给林凡一个下马威。
“全自动化滴灌系统？精准化肥配比？”林凡看着王浩，“王技术员，你下过地吗？”
王浩一愣：“我搞理论研究的，当然......”
“药尸土遇水即板结，滴灌系统一天就能把管子全堵死。精准化肥？强碱性土壤加化肥，立马发生剧烈放热反应，能把药材根系全烧烂。”林凡敲了敲桌子，“你连最基本的土壤特性都没搞清楚，就敢在这大谈特谈国外先进技术。加州大学就教你闭门造车了？”
王浩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林凡说的，正是药尸土最致命的两个物理特性。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国外的技术......”王浩还想嘴硬。
“国外的技术解决不了兰县的土。”
林凡打断他，
“在这块地上，不管你是海归还是专家，都得先学会低头看土，再抬头说话。”
林凡端起饭盒，拉起李雪涵的手。
“走吧，回办公室吃，这里苍蝇太多，吵得慌。”
李雪涵顺从地站起身，跟着林凡往外走。
王浩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基层干事，居然敢牵李技术员的手？
而且李技术员竟然没反抗？
他站起来指着林凡的背影喊道：
“你简直是在侮辱科学！下午的扩建研讨会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对基地的建设指手画脚。”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王浩一眼。
“行，下午两点，县委大会议室。”林凡语气平淡，“我等着你教我什么是科学。”
说完，林凡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的研讨会，市里和省里都会派人来旁听。
既然这小子非要把脸凑过来挨打，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在兰县这亩三分地上，到底谁才是规矩。
林凡带着李雪涵刚走出食堂，黄文斌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县长，市委李长明那边有动静了。”黄文斌压低声音，“陈刚书记把李长明老婆的建材公司查封后，李长明狗急跳墙，直接去找了京城那位公子哥。听说那位公子哥放了话，要亲自下场，把咱们兰县这块肥肉生吞了。”
林凡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北方。
“亲自下场？”林凡笑出声，“好啊，正愁找不到正主。通知联防队，把沙地周围的口子全给我扎紧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下午的研讨会，看来不会只是讨论农业技术那么简单了。
林凡推开办公室的门。
“文斌，把扩建图纸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今天下午谁敢掀我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