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么接下来是我了。”
牧小昭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她接过自己那张心形卡片，翻过来，低着头，睫毛扑闪扑闪地抖了好几下。
卡片背面，是她一笔一划写下的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张了张。
“郁夕最重要的东西是……”
“是牧小昭。”
郁夕的话刚说出口，牧小昭就“唰”地一下把卡片扣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寄居蟹，直接把脸埋进了双膝之间。
只露出一对烧得通红的耳朵尖，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草坪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像涟漪一样荡开。
小周第一个没绷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旁边的摄影师也忍不住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来，笑着摇了摇头。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墨阳，嘴角都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白月更是直接开启了起哄模式，双手捧心，声音甜得发腻：“哎呀——牧小姐真是容易害羞啊！难怪这么让你女朋友喜欢呢，这也太可爱了吧！”
许秋秋在一旁接话，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是啊，你们也太甜了，每次看到你们俩就觉得格外青春呢。”
“格外青春”这四个字从许秋秋嘴里说出来，带了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感，虽然她也只比牧小昭大了五岁。
牧小昭把脸埋在膝盖里，听到这些调侃，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滚出草坪。
但她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动了。
郁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轻不重。
牧小昭缩在膝盖里的脸，偷偷地弯了一下嘴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围观的女人们笑得更欢了。
小周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现场的气氛拉回正轨。
“好——那么四组情侣的快问快答环节就全部结束了。节目组正在统计分数，请大家稍等片刻。”
他对着耳麦听了几句，一边听一边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分数出来了，我宣布一下。”
“郁夕和牧小昭——两题全部回答正确，获得2分。”
牧小昭偷偷捏了一下郁夕的手指，郁夕回捏了一下。
“白月和墨阳——两题全部回答正确，获得2分。”
白月拍了拍手，笑容灿烂，转头看了墨阳一眼。墨阳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秋秋和楚春风——回答正确一题，获得1分。”
许秋秋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楚春风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晴和江雨——”
小周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打分表，又看了一眼导演组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短暂的犹豫。
按照规则，顾晴和江雨的答案互相不一致——顾晴写的是“社团招新”，江雨写的是“新生入学第一天”，这明明是回答错误。可是在刚才的录制过程中，江雨当众更正了自己的答案，说“是我记错了，晴晴说的才对”。
那么问题来了。
以“更正后”的答案为准，还是以“卡片上写下的原始答案”为准？
小周又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这时候，一个身影从摄像机后面走了出来。
陈露。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节目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走到小周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打分表。
“怎么了？”
小周压低声音，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陈露听完，沉默了两秒。
“给她们加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
“我们毕竟是节目组，也不希望因为这些事让嘉宾太难看、太为难。既然选手认为答案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陈导。”
他直起身，重新面对镜头和嘉宾，清了清嗓子。
“顾晴和江雨——获得2分。”
顾晴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微微侧头看了江雨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我说了没事吧”的笃定。
江雨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
分数统计完毕。
郁夕和牧小昭：2分。
白月和墨阳：2分。
顾晴和江雨：2分。
许秋秋和楚春风：1分。
小周把结果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说：“目前春秋组暂时落后一分，不过没关系，后面的挑战还有很多，大家都有机会！”
楚春风听到“春秋组”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许秋秋。
许秋秋没有看她。
她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折叠一张已经读过很多遍的信。
上午的快问快答小游戏，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画下了句号。
阳光渐渐升高，草坪上的露珠已经蒸发殆尽。远处的玫瑰园在微风里轻轻摇摆，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牧小昭站在郁夕身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写了“牧小昭”字的心形卡片，舍不得丢。
她偷偷把它折了两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郁夕看到了，但没有戳穿她。
只是在走回城堡的路上，郁夕的手指不经意地勾住了牧小昭的，十指慢慢交握。
她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的白月正在和许秋秋聊着什么，楚春风沉默地跟在旁边，顾晴和江雨并肩而行，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牧小昭低头看着自己和郁夕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2分。
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从来就不是分数。
而是郁夕回答那些问题时，想都没想就能说出她喜欢的一切。
是那张卡片背面，自己写下的“牧小昭”，被郁夕收进了心里。
是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她们的手牵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