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牧小昭侧过身，趴在床沿上，小心翼翼地从纱屏风的缝隙里望过去。
郁夕睡得很沉。
她的呼吸悠长均匀，身体微微蜷缩着，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弯曲。
月光落在黑发少女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眉骨，鼻尖，嘴唇，下巴，锁骨，每一处都带着朦胧的美感。
牧小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叹息。
内心的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恶魔昭：“好想过去抱抱郁夕。”
天使昭：“不行！”
恶魔昭：“我就抱一下就回来。”
天使昭：“不行，你抱了就舍不得回来了！”
恶魔昭：“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了，和女朋友贴贴吧~”
天使昭：“……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牧小昭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一分。
牧小昭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先竖着耳朵听了几秒钟。
郁夕的呼吸声还是那么均匀，没有一丝变化，看起来睡得很沉。
牧小昭慢慢地、慢慢地掀开被子。
动作很轻，轻到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踩在地毯上。淡灰色的地毯柔软无声，她的脚趾陷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好，第一步！
她猫着腰，像一只偷偷摸摸的小猫，先探出半个身子，确认郁夕没有反应。
然后。
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停。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郁夕的呼吸声依然平稳。
再一步。
又一步。
她离郁夕的床越来越近了。
纱屏风被她轻轻拨到一边，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牧小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过了一会，直到确定郁夕还躺在床上，没有动。
牧小昭才终于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蹲在郁夕的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郁夕的侧脸。
这张脸近看更好看了。
月光把郁夕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细腻，五官也美得无可挑剔。
牧小昭看了一会儿，心跳砰砰砰的。
她伸出右手，在郁夕的脸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根手指，轻轻地、轻轻地戳了一下郁夕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郁夕依然没有反应。
牧小昭终于悄无声息地爬上床，缓缓贴近了郁夕温暖的身体。
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气息，如同避风的港湾，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瞬间袭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她像是汲取暖意的小奶猫，深深吸了一口郁夕身上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然后忍不住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依赖地蹭了又蹭，仿佛要将那份温暖揉进骨血里。
蹭着蹭着，牧小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郁夕近在咫尺的侧脸，最终失神地定格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羞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好想吻一下郁夕。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屏住呼吸，确认只有郁夕确实还在沉睡，然后像做贼一样，飞快地用嘴唇碰了碰郁夕的脸颊，接着是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却像点燃了引线的火花，在她心里炸开一片燎原的火。
不够，远远不够。
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非但没有平息悸动，反而像是在干柴上投下了一颗火星，让那股隐秘的渴望燃烧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正在盘旋着一些更逾矩的念头。
要对睡着的女朋友，做那种事情吗？
可是……那样的话，一定会弄醒郁夕吧？
尽管郁夕此刻双眸紧闭，看上去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牧小昭的心跳却如擂鼓，紧张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要上吗？要上吗？
心头的那个名为“欲望”的小恶魔不断蛊惑着她，声音越来越强烈，催促着她迈出那危险的一步。
最终，在那几乎能将人吞噬的冲动驱使下，那双颤抖的、带着罪恶感的小手，还是颤巍巍地伸向了郁夕睡衣上方的第一个纽扣。
没关系的，只是一下就好。
牧小昭在心里对自己保证，她很快就会停下来的。
被子发出细微的悉悉索索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
就在她冰凉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郁夕颈部皮肤的瞬间。
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抓住了！
牧小昭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记了。
还没等她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拽着她往下拉去。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狠狠地拉倒，按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呜呜……”
发生了什么？
她瞪大了惊恐的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上方。
黑暗中，郁夕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眸子泛着妖异的红光，如同暗夜里的宝石，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
坏了！
牧小昭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根本没睡着！
那张绝美的脸上，分明写满了狡黠，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戏谑。
原来是一直在装睡！
郁夕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靠近，知道她在心里打着那些小算盘，却故意纵容她，看她一步步自投罗网，就为了此刻的反击！
呜！上当了！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