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之抬手指了指总指挥的办公室,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先去见一下总指挥。”说完,他便抱着猫径直走了进去。
他用事实证明……他家的这只猫,嗅觉与追踪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总指挥盯着那只蜷在秦恒之怀里的花猫,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心里觉得匪夷所思。
可眼下千钧一发,多耽搁一秒,失联队伍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没有深究,果断挥手:“旁的都往后放,现在最重要的是营救。”
当夜,直升飞机的旋翼划破北都的夜空,朝着西南方向呼啸而去。
机舱里,花花被秦恒之稳稳地抱在怀中,轰鸣声震耳欲聋,它却浑然不觉似的,蜷着软乎乎的身子,安然睡着了,尾巴尖还不时轻轻一颤,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这架直升飞机只载了部分特战队员,中途还需降落接应其他队员。
那些都是对西南山区地形气候极有经验的精锐。
兵贵神速,可即便如此,也要到第二天上午才能抵达山脚下。
直升飞机只能把他们送到那里,再往前,一切交通工具都派不上用场,只能靠两条腿翻山越岭。
连猎人常走的那些小路都崎岖不平,更别说如今暴雨连绵多日,山路早被冲得面目全非,村民们轻易也不肯上山,那些本就不宽的山间小路,如今几乎荡然无存。
秦恒之的手轻轻覆在花花的头顶上。
花花在睡梦中本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呢喃,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之间,它还美滋滋地想着:哎呀,这次只有我和小苍苍啦!黄黄来不了,哼,谁让它块头那么大呢!
而此刻的家属院里,黄黄的情绪始终低落得很,连平日里最爱看的电视剧都没了兴致,耷拉着脑袋趴在地板上,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陆乔歌却准备出发了。
哪能真置之不理?
她心里清楚,这事既然被她赶上了,那无论如何也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她伸手拍了拍黄黄的脑袋,压低声音悄悄说:“进空间去,我们去现场。”
大黄狗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整条狗都愣住了,可它什么都没问,连心声都死死憋住,随即被陆乔歌收进了空间。
紧接着,陆乔歌又悄悄唤来小苍苍,和小明明一起仔细核对了一下那支失联队伍的大致方位。
小明明很快用心声回复她:【小主人,我知道在哪里了,现在出发吗?”】
陆乔歌点点头,当然现在就走。
那边的情况糟糕透顶,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眨眼之间,她便已到了现场。
此时北都的上空正悬着一轮明月,清辉遍洒,将大地镀上一层银白,路灯像嵌在夜幕里的小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
可眼前的临时宿营地,却夜黑如墨,整片山林仿佛被浓稠的黑暗死死裹住,在陆乔歌到来的时候,暴风雨也好像要来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如果再联系不上外界,或者始终找不到下山的路,那三位科研人员……被毒虫咬伤的、被山石砸断腿的、感冒发高烧的……就真的面临生命危险了。
食物早在山洪中全部被冲走,好在常年待在野外的人,这个季节在这片大山里总能寻到些能吃的东西,水源也不缺。
科研人员们自有办法喝到干净的水,也能想办法生起火来。
发高烧的尚且能用物理降温拖着,可被毒虫咬伤和砸断腿的,眼下却毫无办法。
被毒虫咬伤的是五十年代从国外归来的一位老科学家黄教授。
这一次,他们分析出这片地区蕴藏着一处极为珍贵的矿产资源,对国家发展意义非凡。
可谁也没想到,刚进山便出了师不利的状况。
黄教授已年近七旬,此刻面色惨白地躺在用树枝搭成的简易窝棚里,右腿裤脚高高挽起,整条腿都已变了颜色,乌黑肿胀,触目惊心。
因为所有药品都在山洪中丢失,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处理伤口,可那种不知名的毒素根本无法清除。
再加上在淤泥水里泡了整整一天,黄教授的状况已是危在旦夕,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意识正在一丝一丝地消散。
他的学生王志刚使劲地抹了一把脸,把刚才没忍住的眼泪擦掉,生怕老师看到。
他竭力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老师,明天太阳就出来了,咱们就能找到下山的路。您这伤不严重,回头打上一针就没事了。您一定要坚持,肯定没事的,没事的。”
黄教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弱:“我办公室里有一卷没有完成的文稿……基本的脉络我已经交代过你了。我希望你能把它完工……但你要记住,务必慎重,严谨,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说到这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帐篷外站着的几个队员,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来,可事实上状态好的没几个人。
大家都在拼尽全力地坚持……不坚持就没有希望,坚持下去,才有转机。
大家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鼓励黄教授。
“老师,小王说得对,明天天晴了,这个季节路面干得快,咱们下山肯定容易。”
“是啊,黄老师,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没有通讯,也一定能找到下山的路。”
“黄老师,您一定要撑住。意志力就是咱们现在制胜的法宝。”
“对,您不是经常跟我们说吗?坚强的意志是最难攻破的堡垒!”
黄教授淡淡地笑了笑,嘴角牵出一丝苍白而虚弱的弧度。
他自己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到的,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也许连二十分钟都不到。
于是他紧紧抓住小王的手,用尽残存的力气,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后事。
小王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可他担心老师看了更难受,连忙别过脸去把泪擦干,再转回来时,声音里已强撑出几分轻快:“老师,这些我都记着呢。可您也知道,我记性有时候不大好,这事儿还得您回去自己整理才行,我可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