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此来,是来杀我的?”
此话一出,就连闷头弹奏的乐师都弹错了一个音。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整个宴会厅顿时犹如修罗场,阴森发冷。
魏凝霜悄悄地把手按在了天水令上。
岑清烽注意到了,只是轻蔑一笑,并不做反应。
岑清烽含住壶嘴,饮了一口酒。
“牧大人是笃定了我不会杀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太师说的是,如果是太师的话,估计在门口想杀我,我直接就嘎蹦一下死这了。”
魏凝霜好像受到了刺激,按着天水令的手更重了。
岑清烽手指在嘴角擦了擦渗出来的酒液,接着朝牧青白方向一弹。
嗖。
笃!
牧青白只感觉得到一阵罡风划过发梢。
回头看。
身后的屏风上有个洞。
牧青白有些惊讶:“卧……擦?牛~逼!”
岑清烽不紧不慢起身:“我来讨一壶酒喝,讨到了,这就告辞了。”
岑清烽说着果然痛快走了。
牧青白扭头看身边的魏凝霜,魏凝霜的脸色铁青。
“岑清烽的武功很高吗?”
魏凝霜点了点头:“圣人果然非凡,若是方才那道真气奔着你的喉咙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都没反应过来?”
“是我疏忽了,今日之前,我闻圣人之名,只知道圣人是教化天下的圣贤,却不知圣人武功境界如此超凡入圣。”
“你以为他只是有文化,谁想到他的拳头也很硬。”
“圣人没有想要你的命。”
牧青白忽然抿了抿唇,“我想学武功。”
这话一出,魏凝霜和安姿都错愕起来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们……靠!你们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只是不明白为何牧大人会突然有此一想?”
牧青白摸了摸下巴:“我稍微有点武功底子,是不是就能反应过来了?”
魏凝霜点了点头:“也好,有点武功傍身,即便不入流,关键时刻也许能够自保。”
“岑清烽这老东西下次对我出手,我特码直接一头撞上去,给他表演一个帽子戏法!”
噗!
“咳咳咳!”
好,明白了,这武功是肯定不能教了!
魏凝霜心中又有些惆怅。
不久之前曾见剑圣真容,而今又见太师武学。
魏凝霜也多了一份感悟。
天下武学,只有入了臻境,才见真谛!
臻境之下,形同孩童嬉戏,玩闹而已。
江湖之中,所谓剑仙、刀神,在真正的强者眼中,压根不值一提,好似看顽童争斗,可笑至极。
然而臻境之上的入圣者,却都不约而同不再追求武学境界,转而钻研把控天下的智慧。
武学的终点,不在武学,在天下格局。
“怎么?惆怅了?”
牧青白的声音打断了魏凝霜的思绪。
“没有……”魏凝霜的神情有些低落。
牧青白伸手触碰天水令,魏凝霜没有抵触。
牧青白见状,不由得笑着拿过天水令,抽剑出鞘露出剑锋。
“真是一把好剑啊,可是你想,剑圣为何从不看你的剑,太师这样也以武学入圣的人也从不看你的剑。”
“因为我们这些江湖人以武学论资排辈的高低,在他们这些真正以武学入臻境的高绝眼中不值一提。他们的武学从不拘泥于外物!而当今天下江湖,都看外物。”
牧青白微笑道:“你怎么想的?”
“我要把剑仙的名头摘掉,我以后就是魏凝霜,不是什么剑仙。”
牧青白咧了咧嘴,所以就说为何见不到天地的蛙,骤然见了天地会吓得六神无主,神志不清。
魏凝霜这姑娘直接是被大帝的余威震得道心破碎了啊。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岑清烽、小和尚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如果不为名不为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牧公子也追寻过名利吗?”
牧青白挠了挠头:“当然,没有人能逃得掉名利二字。”
“可我看牧公子不像是这样的人。”
“哎,我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没有,也不代表以后不会,而且我现在也追求‘利’字啊!追名逐利嘛,谁也不能免俗。”
“以前?牧公子好像很少提起以前。”
“确实,我没提过以前,是在这个世界我没有以前,至于不是这个世界的以前,我忘了,忘了差不多了,不过……”
“不过?”
“不过最近我又想起来一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
“哎,等我完全想起来再说吧。”
魏凝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严肃的说道:“以后牧公子的护卫力量得加强才行!我会传书回宗门,请宗门增员。”
牧青白摆了摆手:“不必了,太师想杀我,早就要我的命了。”
牧青白淡淡的说道:“太师此来,是示威的,我明目张胆的来了,他露面,是告诉我,他知道了,然后走了,不做表示,是告诉我,他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这就是超脱时代之人的自傲。都是刍狗而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不只是太师!我见圣人,才知自身仍有诸多不足。若有变故,我怕自己无法应对。”
“那也是我自己的命。”
“牧公子现在身系天下苍生,若牧公子发生意外,天下怎么办?”
“好家伙,你搁这督工呢?是是是,我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怎么我还得收拾一下呗。罢了,随你吧,老实说,我被太师羞辱了一波,搞得我的反骨有点逆向增长了!”
牧青白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如果旧齐之地毁于我手,太师这把锋利的剑恼羞成怒想要我的命,谁能挡?”
魏凝霜立刻接话:“我能挡!牧公子为天下人立命,自得天下民心,我挡不住,天下人总有人能挡!圣人不可能把天下人都杀了!”
牧青白有些吃惊,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魏凝霜居然把这话听进去了。
“不错嘛。”
牧青白蛮欣慰的。
“看来牧大人已经有了定策!”
安姿有些高兴。
牧青白撑着脑袋,望着安姿,露出迷之微笑。
安姿顿时感觉好像有点不自在。
若是小和尚在这,肯定一眼能读懂牧青白的眼神。
并附上评语:安稳怕是要遭老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