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回左边,张含芸的语气里带上了欲拒还迎的犹豫:“可是那很贵吧……”
右边张天艾立刻接上,声音清脆果断:“没事儿!我们叫老板啊!让他请客”
左边张含芸恍然大悟:“对啊,让小白买单,宰大户。”
右边张天艾压低音量,带着计谋得逞的窃喜:“好主意!不过我们得想个招儿,不能太直接。”
“对,不能直接说去北京饭店。”
“这样这样——先去网吧”
“好主意!”
白夜演完最后一句,两手一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个人:“然后你俩一拍即合,是不是?”
张含芸终于忍不住了,嘴角抽了抽,没憋住笑出声来。张天艾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别过头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老板……”张天艾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理直气壮,“我们这也是为了你着想!你想啊,今天你大杀四方,不得吃点好的庆祝庆祝?谭家菜,那可是国宴级别的——”
“所以你俩就商量着把我骗来当钱包?”白夜挑眉。
张含芸终于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这不叫骗,这叫一举多得”
张天艾附和:“对,一举多得”
白夜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落在最后面的陈都玲。她正不紧不慢地跟上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嘟嘟,你说实话——白夜抬手指了指张天艾和张含芸,这里头有没有你?
陈都玲在他面前站定,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没有。我不知道,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
她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白夜面前:不过我搜了一下,谭家菜是套餐制——
白夜低头看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价格区间。
陈都玲逐条念出来:从399、899,到最高的3299。
她收了手机,看了看旁边两个人,又补了一句:我猜——如果你不同意,她们还是会请客,不过会吃399的。
张天艾和张含芸站在三步开外,几乎是同时出声:怎么会——
白夜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人眼神坚定,“那这次就你们请了,下次我请”
张天艾摇头:“老板,说好的不能不算数啊”
张含芸说:“其中我们没必要铺张浪费,399也挺好的”
白夜重新看向陈都玲,语气里带着几分服气:还是你更了解她俩。
陈都玲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侧身从白夜身边走过,率先推开了北京饭店的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铺在台阶上。
张天艾和张含芸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一左一右从白夜身边挤进门。
……
谭家菜是清末官僚谭宗浚所创的顶级官府菜,以黄焖鱼翅和清汤燕菜最为闻名。它讲究选料精、火候足,口味咸甜适中。1958年入驻北京饭店,被誉为食界无口不夸谭,接待过众多国内外政要。
对了,傻柱的拿手菜是谭家菜。
包间里灯光柔和,桌布雪白,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服务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点菜平板,耐心等待。
白夜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鱼翅就不要了,其他的正常上。
张天艾愣了一下,凑过来小声问:老板,谭家菜最出名的就是黄焖鱼翅啊,你不尝尝?
白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我知道,但鱼翅这东西,能不碰就不碰。其他的该上的都上。
张含芸在旁边点点头,难得没贫:也行,清汤燕窝也够招牌了。
黄焖鱼翅在谭家菜的菜单上,是一道尴尬的存在。
它有根正苗红的出身——2011年,它被认定为西城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官府菜的正统血脉,像一道免死金牌,将它牢牢护在文化传承的神坛上。
可短短两年后,一纸公务宴请的禁令落下,鱼翅被划入高档菜肴的黑名单。电商平台紧随其后,彻底关上了公开售卖的门。
于是它成了一个矛盾体:技艺上名正言顺,公共场合却处处受限。
你可以为文化体验而去,却不能为它大张旗鼓地吆喝;你可以把它端上私宴的桌,却绝不能摆进公务接待的席。这道曾经最风光的招牌,如今只能在灰色地带里,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自己的体面。至于食材的来源,没人探究。
服务员接过菜单,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菜陆续端了上来。
第一道就是镇店之宝——清汤燕窝。白瓷盅里汤色澄澈如清水,几缕燕窝沉在盏底,若隐若现,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服务员将瓷盅轻轻放在每人面前,
张天艾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好香啊……
白夜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放下勺子,缓缓说了一句:汤清如水,燕窝软滑。这是老母鸡、火腿、瑶柱吊了六个小时,最后反复撇油,才做到清而不寡。
张含芸也尝了一口,顿了一下,放下勺子认真看了看碗里:……确实不一样,明明看着像白开水,喝进去味道一层一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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