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清了清嗓子，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压过了所有议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克莱因指着天空那几架幽灵般穿梭的“黑银”，用一种举重若轻的语气解释道，“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们装备的是帝国最新的‘黑银’型魔导装甲，并且搭载了全新的魔导核心——‘演算宝珠’系统。”
“正是这两者的结合，才让他们拥有了超越常识的性能。”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艾伦，补充道，“况且，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这支队伍，BK-201大队，是军部直属的机动部队，旨在处理局部战斗与支援。”
“至于新式武器，诸位可要着眼于‘巴尔铎克’的进攻。”
他用鼓励的目光看向面色铁青的602突击队指挥官，“放心，隆美尔司令和我都在争取，西南军区很快也会列装新装备。”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鞭策，总算让观礼台上凝重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艾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高空的“黑银”编队上，仿佛在欣赏一幅自己亲手绘制的杀戮画卷。
听到克莱因的话，他才微微侧首，声音平静无波地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克莱因将军过誉了。新装备虽好，但代价亦是不小。”
“说不定，我们只是科学院那帮疯子的消耗品呢。”
艾伦伸出两根细瘦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技术员在介绍产品参数。
“代价有两个。持续的神经侵蚀，以及高G机动下的脊椎错位。至今，非战斗减员五人。”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扫过众人，“幸运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只是‘某个被魔力暴走烧掉半个身子的蠢货，大概不算在‘活着’的范畴里吧。’艾伦面无表情地想，‘不过，作为数据样本，他的确很有价值。’
这副宛如孩童一般既是炫耀又是数落的样子，让众人忍俊不禁。
考虑到眼前的艾伦少校不过十五岁，军官们不由得感叹，英雄出少年。
艾伦对新式武器的贬低还没结束，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大队成立至今，非战斗减员已有五人。其中一个在测试高G机动时，脊椎直接错位，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另一个更惨，演算宝珠过载，魔力暴走，把他半个身子都烧坏了。哦，对了，他很幸运，至少捡回了条命。”
他这番一条条数落的话语，让在观礼台上的军官们不由得开始深思起来。
他们脸上的从起初的惊愕、羡慕瞬间转为凝重和后怕。
对于科学院那帮为了数据不惜一切的疯子，他们早有耳闻。
艾伦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诸位若对‘演算宝珠’系统感兴趣，尽可派出手下技术军官来交流，我自当安排试机体验。”
“无非……报废几枚宝珠，再准备几个床位，算不得什么。”
“只要稍加训练，南方军的魔导士也能展现出如此战力。”
“至于不合格的人，只能说声抱歉了。”
“人力资源嘛，总是会有损耗的。”
“呵呵，艾伦少校提议是不错，如果我们有空的话会尝试一番，就当是预先练习了。”一名老成持重军官，说的话，端水相当平稳。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好奇而已，艾伦少校有空那是最好。”
“现在也不着急，还是着眼于协约国的那边的战况吧。”
“嗯，理应如此。”
在其他军官讨论新式装备的时候，克莱因却因为艾伦本人的言论，内心微微一震。
‘人力资源……’
艾伦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敬畏，只有对“资源”损耗的计算，冰冷得如同工厂的账本。
克莱因看着他那张依旧年轻却已看不出任何少年意气的脸庞，忽然联想起一年前在罗妲要塞，艾伦也是用这种非人的逻辑，提出了那个十分“高效”的“战俘绩效考核”方案。
那时他只觉得是一种新奇有效的管理手段，现在想来……那份冷静背后，隐藏着一种一以贯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思维体系。
看似公平温和的制度下，却隐藏着吃人的内涵。
“人……人力资源……吗。”克莱因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心底不禁泛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既有对其战略价值的惊叹，也有一丝面对这种冰冷效率时本能的寒意。
就在观礼台上的众人被艾伦的“疯话”震得说不出话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下方传来。
一名年轻的通讯兵脸色煞白，汗流浃背，以近乎冲刺的速度穿过层层卫兵，踉跄着冲到观礼台下。
在卫兵的阻拦下，他甚至顾不上标准军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紧急军情！最高级别战备警报！”
“报告将军！巴尔铎克军主力已于一小时前全线越境！我方特伦蒂山脉隘口前哨站确认遭到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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