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心中暗暗点头。
除开剖丹一事不论——那毕竟是魏婴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这两人在那般艰难的情势下,恩义分明,冒着被温晁迁怒的风险扶危救困,无疑是在刀尖上行走。
能做到这般地步,绝非寻常人。
这两人,都是难得的心思纯正、性情坚毅之人。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留下吧,入内门医修一脉。”
温情连忙行礼:“多谢蓝先生。”
温宁也紧跟着行礼,乖巧得不得了。
蓝启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蓝忘机给温情姐弟安排好住处之后,便带着他们往静室走去。
推开静室的门,魏无羡正伏在案几前,一手翻着聂氏刀法,一手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有词。
听到门响,他立即抬起头,眼睛还没看清来人,嘴里已经嘟囔开了:
“二哥哥,你终于回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蓝忘机身后的温情和温宁,整个人猛地坐直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温情!温宁!”
他噌地站起来,三两步蹿到门口,脸上满是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伤都好了?”
温情看了他一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语气却不似从前那般生硬:
“阿宁已经养好伤了,是含光君接我们上山的。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照顾你。”
魏无羡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询问。
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温宁站在温情身后,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崇拜,欢喜地唤了一声:“魏、魏公子……”
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魏兄就行。”
温宁脸一红,低头应了一声:“……魏、魏兄。”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一丝酸意。
魏婴见到他们,竟比见到自己时还高兴。
但他也知道,魏婴在这里,除了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不日便要返回前线,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有温情姐弟在,至少魏婴不会太孤单。
他压下心头那点醋意,走到魏无羡身边,低声道:
“以后,他们就跟在你身边。”
魏无羡眼睛一亮,目光一一扫过几人,看到他们笃定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他拉着蓝忘机往屋里走,头却转向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们不知道,这里除了蓝湛,连个同龄人都没有,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我都快憋死了……”
温情跟在后面,听着他絮叨,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虽然没了记忆,但这耐不住寂寞、喜欢热闹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温宁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眼中满是欢喜。
于是,自这天之后,魏无羡除了三长老和五长老,又多了温情这个专属医师,温宁这个专属护卫。
但魏无羡并不需要人保护,温宁的作用便渐渐沦为下山跑腿采买。他的主要任务,是为魏无羡准备各种新鲜食材。
蓝忘机早已安排了一名厨子,专门给魏无羡做饭。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蓝忘机便去了临时藏书阁,将其中所有关于经脉、金丹的典籍全部搬回了静室。
他一卷一卷地翻阅,试图从中找到魏婴自行修复经脉的原因。
温情自然是从旁协助,魏无羡也跟着凑热闹,只是他翻着翻着,常常就靠在蓝忘机肩上睡着了。
三长老和五长老这边,知道温情就是当初为魏无羡剖丹之人,心中虽对那件事有所介怀,却也钦佩她在那般境况下的果决与担当。
两人不时去找温情探讨医术,一来二去,竟越聊越投机。
“这小女娃,年纪虽轻,医术却精湛无比,丝毫不输我们这些老家伙。”三长老捋着胡须,对五长老感叹道。
五长老也点头称是:“尤其是对经脉损伤的理解,颇有独到之处。”
于是,温情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蓝氏医修长老们的高度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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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他花了几天时间处理完堆积的宗务后,便召集留守家族的长老,将魏无羡的事一一道来。
末了,特别说明:
“魏婴认定忘机是他结契多年的道侣,诸位莫要说漏了嘴。”
众长老听完,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剖丹救人的事,他们是知道的。话本也好,流言也罢,虽添油加醋,但剖丹这件事却是板上钉钉。
能在清醒状态下任由旁人剖开丹田、挖出金丹——这份心性和义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启仁放心,我等心中有数。”
一位容貌清癯的太上长老率先开口,
“魏公子如此心性,我蓝氏能留住他,是蓝氏的福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日后在山上,若他言行与蓝氏家规不合,我等也不能太过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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