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又柔和,“跟爹回家。”
秦愫伏在他肩头,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秦苍业没有多说,攥紧女儿的手,朝温若寒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大殿。
殿中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叹了口气。
孟瑶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薛洋默默给他续了一杯,难得没有开口嘲讽。
金子轩命人将父亲抬上临时搭成的担架,走到大殿中央,朝温若寒和满座众人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沙哑道:
“多谢诸位手下留情。子轩先带父亲回金麟台,盘点金氏库存。七日后,该赔的,金家一分不少。”
一名金氏长老忽然站起身,愤愤不平道:
“宗主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要我金氏全族来担?”
温若寒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金光善在位时积攒的财富,你没享用到?金氏昌盛时的好处,你没沾过?既然享受了,如今家族遭逢大变,自然也要承担相应后果。你若不服——”
他声音沉了几分,“本座便带领百家,直接踏平金麟台,金家从此消失。你是愿意花钱消灾,还是整个家族跟着覆灭?”
那长老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金子轩。
金子轩没有抬头,也没有替他说话。
长老僵立片刻,终于颓然坐下,不再开口。
金子轩抬着担架,领着金氏一众人,缓缓退出了大殿。
温若寒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时间,处理完金光善后,他抬手一挥,便有温氏弟子押着一排排人从侧门进入殿前广场。
这些人大多衣着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可他们每一个都不是无辜的——在温氏内部搅弄风云、挑拨离间、出卖消息,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一批批人被押上来,宣布罪行,实施刑罚,剑光落下,血溅广场。
百家众人坐在殿中,隔着敞开的殿门看得清清楚楚,面色凝重,无人出声。
一时间,炎阳殿外的青石地面上血流成河,血腥气随着秋风飘进殿内,有人攥紧了酒杯,有人别开了眼,也有人面色发白,却不敢挪开视线。
直到最后一批人被处置干净,温若寒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沉肃道:
“这就是扰乱修真界的下场。从今往后,若还有人搅弄是非、阴谋陷害,一旦被我查实——绝不手软。”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齐齐起身,躬身应道:“谨遵仙督之令。”
温若寒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语气也平和了几分:
“方才的手段,是不得不为之。但今日叫你们来,不止是为了清算旧账。”
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微微颔首,才转向众人,将魏无羡曾说过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关于灵怨失衡、天道沉睡、末法时代,以及“净化怨气便能引动雷劫、突破元婴”的真相。
殿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渐渐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面露惊疑,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眼中燃起了一簇光。
温若寒等议论声平息,才继续道:
“一个月后,乱葬岗净化,各家领地同时开始。届时,愿参与的世家一同出力。此事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存续,望诸位同心协力。”
有人起身拱手:“仙督放心,常州杨氏定会派人前往。”
又有人跟着应声,殿中应和之声此起彼伏。
温若寒满意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为期三日的清谈会,到此终于落下帷幕。
忘羡二人并未在岐山多做停留,辞别温若寒与温情姐弟后,御剑南归。
一个月后,百家齐聚,共赴乱葬岗。
入山之后,蓝忘机每日除祟涤怨,剑光与琴音交织,从不懈怠。
魏无羡陪在身侧,心疼却从不出手代劳。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磨炼身心是通往顶端的必经之路,自己若强行干预,反倒是害他。
于是他将心思转到了辅助二字上,接连改良了净化符、防护阵盘和聚灵引阵,又和聂怀桑在山下开了代售点,灵宝阁出产的法器符篆以合理价格供应百家。
效果立竿见影。百家伤亡率骤降,净化进度大大加快。
魏长安坐镇夷陵山上,偶来探查。白昭随忘羡同往,相互照应。
乱葬岗虽是凶地,却因怨气侵蚀千年而孕育出不少天材地宝,按百家协议,谁寻得归谁,不可抢夺。有了这份意外收获,众人干劲更足。
夷陵小镇也随之扩建,交易场、饭庄、客栈鳞次栉比,昔日的凶险之地渐渐有了繁华仙镇的模样。
随着净化推进,空气中灵气渐浓,修士们的瓶颈也悄然松动。众人这才真正信了温若寒当日所言,对提出灵怨平衡论的夷陵魏氏又多了几分敬意。
夷陵魏氏上下虽不过数十人,却在修真界的话语权与日俱增,隐隐与温、蓝、聂三家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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