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江家的血脉,偏偏就只剩一个娼妓之子了。你高兴吗?”
虞紫鸢浑身发抖,眼泪和口水一起从脸上淌下来,恨意几乎灼穿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孟瑶嗤笑一声,轻轻挥了挥手。
片刻后,一名江氏弟子押着一个蒙着眼睛的孩子走了进来。
那孩子不过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弟子摘了蒙眼的布条,孩子眨了眨眼,适应了光亮,目光落在眼前那个形容狼狈、被按在地上的女人身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孟瑶俯下身,与那孩子平视,声音温和:
“阿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害得你娘沦落至此么?”
他抬手,指向虞紫鸢,
“就是这个人。她害你母亲落入青楼,害你生来便被人叫作娼.妓之子,害你小小年纪便活在白眼和唾弃里。
她是你的仇人。你想替你母亲报仇吗?杀了她,你就自由了。”
阿凌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那些日复一日被灌输的仇恨,那些在街头巷尾承受的辱骂和殴打,那些母亲夜里抱着他无声落泪的夜晚——所有被压抑的委屈和愤怒,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看向孟瑶,声音发紧:“您真的会替我赎身?”
孟瑶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
阿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从身后江氏弟子手中接过匕首,一步一步,颤巍巍地走到虞紫鸢面前。
虞紫鸢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她认识这张脸。
这孩子眉眼长的很像阿离,他真的是阿离的孩子。
她想喊,想说你是我外孙,不能杀我。想说你这个低贱的娼妓之子,凭什么杀我。
可她发不出声音,挣不开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稚嫩的手举起匕首,狠狠刺入她的胸口。
刀刃没入皮肉时,虞紫鸢浑身一颤,嘴里溢出鲜血。
孟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倒下。那双眼睛还瞪着他,像两颗烧尽的炭,残留着最后一点火。
“自作孽,不可活。”
他轻轻说了一句,
“当年你踩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死在你最看不起的人手里吧,这个人还是你的……”
他停住话语,转过身,瞥了阿凌一眼,弟子见状,立即给看着自己双手、不住发抖的阿凌蒙上眼睛,带了出去。
孟瑶蹲下身,对上虞紫鸢逐渐涣散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样?被亲外孙兼娼妓之子杀死的感受如何?
下辈子,招惹人之前记得眼睛擦亮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侮辱。”
虞紫鸢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不过,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只能带着满腔恨意和不甘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