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魏无羡正在洞中陪蓝忘机。
他坐在池边,拧了帕子给蓝忘机擦脸,动作比前些日子熟稔了许多,边擦边絮叨:
“蓝湛,我跟你说,前两日我改良了乾坤袋,现在能装的东西比从前多了几十倍。我给你留了一个容量最大、做工最好的,等你醒了,什么零碎玩意儿都能往里面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得意,
“我还发明了几种新符篆,回头全给你看,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不瞒你说,我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天纵奇才——我敢说,天不生我魏无羡,符道万古如长夜。”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定定地凝视着蓝忘机安静从容的脸,忽然有些泄气,
“蓝湛,我都说得这么好笑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笑呢?算了,定是我讲得太无趣,打动不了你这位高冷仙君。”
他低头拉起蓝忘机的手,继续擦拭指缝,声音低了些:
“蓝湛,你总这么坐在血池里也不是回事。等你醒了,必定腰酸背痛,肯定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轻快起来,
“前段日子我听说西北极寒之地有一种千年玄冰,可保存万物不腐,我已经派鬼将前去探查了。
等我找到了,定要用它给你打造一个精致些的居所,不必日日坐在这怨气聚集的血池里。”
他握住蓝忘机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凉的指节,笑了笑,
“你一定要等我啊。”
话音未落,洞口传来红衣的声音:“主人。”
魏无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平日里他陪蓝湛时,所有人都会自觉避让。红衣跟着他这么久,不会不知道这个规矩。
他放下蓝忘机的手,替他理了理胸前的发丝,才起身走出洞口。
红衣候在洞外,见他出来,呈上一封帖子:“山下有人递了拜帖,说务必交到您手上。”
魏无羡接过帖子,封面上印着一道古朴的兽头纹。他眉头微挑,翻开内页扫了一眼,沉吟片刻,将帖子合上。
“你去回他,我明日会准时下山。”
红衣领命而去。魏无羡站在原地,捏着那封帖子,指尖在兽头纹上轻轻敲了两下。
聂怀桑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断然不是为了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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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夷陵最大的酒楼,雅间。
魏无羡推门进去时,聂怀桑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茶具,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魏无羡进来,他连忙起身,姿态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
“魏兄,你来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魏无羡没有坐下,只是靠在门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聂二公子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聂怀桑被那声称呼刺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忍不住多看了魏无羡两眼——从前的魏兄总是明媚灿烂的,即便修了诡道,也依旧一身黑衣衬红衫,发带永远是一抹鲜亮的红,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外袍还是黑的,内衫却不知何时也换成了黑色,连那根红发带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沉沉的黑色束带,衬得整个人愈发苍白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