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在不远处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幕,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
“切~ 自不量力,你当魏兄还是以前那个魏兄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江晚吟听见。
江晚吟猛地转头,目光刀一样剜过来:
“聂二公子,今日是百家围剿的大事,赤峰尊为何不来?单单派你一个无名无权的二公子来,清河聂氏是不把百家放在眼里?还是你们想和魏无羡同流合污?”
聂怀桑被他鄙夷了也不恼,慢悠悠地收起折扇,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大哥伤还没好利索,我这不是替他来的么。江宗主急什么?我就是来看看热闹——啊不,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不过我今日倒是开了眼界,云梦江氏什么时候能代表百家了,问过金宗主意见了吗?”
江晚吟气得脸色发黑,正要发作,金光善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他,示意手下的附属家族上前去破结界。
几个小世家的弟子硬着头皮走到黑雾前,各自运起灵力轰向结界。
雾气翻涌了几下,随即像被激怒了一般,一股浑厚的力量反扑回来,将那几个弟子齐齐震飞,落地时灵力溃散,面如金纸,赶紧盘膝坐下来调息,脸上全是惊惧。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再没有人敢上前。
金光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扫了一圈,语气沉了几分:
“怎么?这就没人敢了?谁要是能打开这结界,本宗主第一个记他首功!”
众人纷纷后退,没人接话。
金光善又开口了,这回是对着蓝曦臣:
“蓝世侄,听闻蓝二公子是为夷陵老祖挡了剑,有了这份恩情,他怎么也要对蓝家礼让几分,不如你上前试试?”
金光瑶也在旁边温声道:“二哥,魏公子对旁人戒备,对你兴许还留几分余地。你上前说几句,未必没有转机。”
蓝曦臣沉默片刻,走到黑雾前。他没有拔剑,只是望着那层翻涌的雾气,缓缓开口,语气恳切:
“魏公子,我是蓝曦臣。可否让我一人进去?有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不必刀兵相见。”
黑雾没有散开,反而更浓了。
结界内,魏无羡将蓝曦臣从头到尾的表现尽收眼底,低头看向腕上的抹额,戏谑道:
“你说你哥是不是脑子不太好,都不死不休了,他还觉得能坐下来谈?现在是和稀泥的时候吗?唉~又是一个被当刀使的人。”
抹额慢慢地、微微地闪了一下,像是有些迟疑,又像是在愧疚。
魏无羡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说了。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他拈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结界外面,蓝曦臣站了一会儿,见黑雾毫无动静,朝金光瑶轻轻摇了摇头,终于退了回去。
几个小世家的弟子低声交头接耳:“难不成我们就在这干等着?”
金光善望着结界方向,沉声道:
“结界打不开,他又不出来,那就围。他魏无羡不是神仙,难不成能在乱葬岗里过一辈子?”
这番话传进人堆里,多数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他们心里清楚,魏无羡可是修习怨气的,在乱葬岗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里。围困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过法。
可他们却不行,白天尚且还好,到了晚上,那些怨气和邪祟若是倾巢出动,他们哪还有命在?
几个小世家的弟子脸色开始发白,频频回头往山道上张望。
魏无羡看着那些准备打退堂鼓的人,放下酒杯,像是看够了热闹,低头对抹额说:
“蓝湛,你说他们是不是太有意思了,来的时候喊打喊杀,气势高昂,到了门口一个比一个怂。我从前竟被这样一帮人逼到走投无路,真是可笑。”
他顿了一下,“行了,不跟他们玩了,也该让他们看看我们乱葬岗的真本事了。”
他朝旁边的红衣递了个眼神,红衣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将留影符祭出。
影像在乱葬岗上空铺展开来,像一幅画卷缓缓拉开。
百家正围着结界进退两难,忽然看见天上的异象,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还未来得及惊呼,那些影像却已开始流动起来——
【一间密室,烛火昏黄,桌案上散落着几张符篆和阴虎符碎片。
薛洋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块碎片,对着烛光翻来覆去地看。
他对面站着金光瑶,双手拢在袖中,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薛洋看了许久,才放下碎片,啧了一声:
“夷陵老祖果然厉害,我从这些碎片上竟看不出半点眉目来。想要复原阴虎符,怕是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忽然邪邪一笑,
“不过……若是有阴虎符的手稿,再加上我手里那块阴铁,跟这些碎片没准真能重新造一个出来。就是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金光瑶不置可否,只温声道:
“你先好好研究着。等下次围剿成了,手稿自然能到手。我还要回去向父亲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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