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夷陵老祖果然可恶,竟把这种荒唐的影像放给他们看。
金光瑶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他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紧。
即便今天这影像之事能糊弄过去,回去之后,他还得想办法应付这个好父亲。
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他还需要这个人站在前面替他挡住百家的目光。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又诚恳:
“诸位若不信,尽可以去查。只是如今大敌当前,莫要被幻象分了心。当务之急,还是结界。”
金光瑶话音刚落,天上那幅画面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缓缓一转,又铺开新的影像——
【间房中,烛火微晃。
苏涉坐在案前,眉头紧皱,额上渗着一层薄汗。
金光瑶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语气满怀关切:“悯善,那恶咒反噬可还要紧?”
苏涉摇了摇头:“公子,不打紧。只要想到能杀死金子勋那个仗势欺人的小人,又能除掉金少宗主,还能嫁祸给夷陵老祖,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金光瑶叹了口气:“害人的法子那么多,你偏偏选了这条损人不利己的路。辛苦你了。我会替你多寻些灵药,帮你压制反噬。”
苏涉抬眼看向他:“多谢公子。能为公子做事,我心甘情愿。只要能帮你达成目的,哪怕是刀山火海,悯善亦无怨无悔。”
金光瑶眼中微微泛红,抬手扶住他的肩:“悯善,世人多看不起我、侮辱我,只有你敬我、信我。有你在身边,何愁大事不成。”
苏涉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公子别这么说。当初我被蓝氏那帮伪君子逐出家门,只有你记得我的名字,待我仁厚。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金光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对视片刻,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片刻后,金光瑶神色转回正事:
“下次乱葬岗围剿,你依旧要伺机而动。在夷陵老祖吹笛之时,吹奏乱魄抄。我要让穷奇道和不夜天的血案再次重演,要他魏无羡永远都翻不了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最好……能让他再次发狂。如果我父亲,或是其他宗主能死在他手上,百家再趁机杀了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苏涉点头:“公子放心,悯善定会办妥。这乱魄抄不愧是蓝氏禁术,只要一吹,连夷陵老祖自己造的凶尸都不受操控。看来,夷陵老祖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跟那个沽名钓誉的含光君,也差不了多少。这次,我就送夷陵老祖下去陪含光君吧。”
金光瑶看了他一眼,不赞同地摇摇头:“莫要轻敌。夷陵老祖此人,没那么简单。”
苏涉低头应下。金光瑶又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休养的话,转身离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苏涉在铜镜前坐下,抬手解开上衣,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
他取出一颗丹药吞下,又打开金光瑶留下的盒子,指尖蘸了药膏,开始一点一点地涂抹那些孔洞的边缘。】
随着画面流转,乱葬岗山脚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上空,心中震惊不已——恶咒反噬、嫁祸夷陵老祖、乱魄抄、穷奇道、不夜天、金子轩的死……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信息太多,太密,像一块一块石头接连砸下来,众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小世家弟子,声音发颤:“所以……穷奇道和不夜天的血案,都是敛芳尊在背后搞鬼?”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到了金光瑶身上。
有人低声说:“难怪在不夜天,夷陵老祖一吹笛,凶尸就失控乱杀……原来是苏涉在暗处吹乱魄抄。”
又有人眉头紧皱:“这乱魄抄竟是蓝氏禁术?难不成泽芜君也参与了?”
另一个人冷冷道:“金光瑶这次是要连他亲爹和我们这些宗主一起杀?心思也太歹毒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震惊的,有愤怒的,有迟疑的,也有不知所措的。
众人各抒己见,目光在金光瑶和影像之间来回逡巡,像在等一个答案。
直到画面中的苏涉脱掉上衣,露出令人作呕的上半身,人群终于爆发出无数惊呼:
“真的是千疮百孔咒的反噬痕迹。”
“看来,金光瑶和苏涉才是幕后黑手!”
蓝曦臣站在最前面,仰头望着已经消散的画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瑶——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旁人的生死,举手投足皆是算计,每一步都狠辣至极。
他记忆中那个温和谦卑、事事周全的三弟,和画面中那个计划让父亲死在乱葬岗、让魏无羡永世不得翻身的金光瑶,无论如何都叠不到一起去。
他听见苏涉说“蓝氏那帮伪君子”,说“含光君沽名钓誉”,而画面里的金光瑶没有反驳。
他听见了,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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