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不再出声了。
魏无羡见状,也没有再追问。他心里想着沈家村的事,便坐下来画了不少符篆,分门别类收好。又出门买了一包干粮和几壶水,塞进储物袋中备用。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退了房,按阿菁说的方向出了城。
沿着溪水往山里走,越走越深,两旁的山势渐渐收拢,林木也越发茂密。走了大半天,溪水越来越窄,在一条断崖前消失不见。
断崖下散落着几间坍塌的石屋,被藤蔓覆盖,院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像是被岁月遗忘了许久。
魏无羡拨开齐腰的野草,在村落最深处寻找传说中的洞穴,可绕了几圈,只看到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根本不见洞穴的影子。
他皱着眉凑近了看,伸手敲了敲石壁,回声闷而短,不像实心。
他心中一动,开始沿着石壁摸索,指尖划过每一道石缝,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缝隙或开口。
他又退后两步,才发现石壁表面并非天然形成的,那些看似随意的裂纹和凹陷,隐隐组成某种规律。
他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许久,终于认出那是某种上古封印阵法,线条隐在苔藓和风化痕迹之下,若非刻意去寻,根本不会发现。
“啧,藏得还真够深的。若不是我之前得到乱葬岗中心残留的古籍,根本认不出这阵法。”
魏无羡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空中连画数道符咒,金光一道接一道没入石壁。
石壁震颤了一下,碎石纷纷落下,表面那层青苔剥落,露出一道厚重的石门,门缝被尘土填满,显然是多年没有人动过。
他把陈情往腰间一别,双手抵住石门,咬紧牙关用力,石门终于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移开一条缝,勉强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魏无羡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抱怨:
“蓝湛,你说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一层又一层的禁制,换个人来恐怕连门都摸不着。”
抹额闪了一下:“小心,莫要大意。”
魏无羡微微点头:“放心,我现在可是一人两命,不会乱来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明火符,刚踏进石门,还没等看清脚下的路,便一脚踩空,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风声从耳边掠过,抹额猛地亮了一下,传来急切的声音:“魏婴,稳住身形!”
魏无羡下意识调动空气中的怨气,将他稳稳接住,缓缓卸去下坠的势头。
脚尖接触到实地时,他呼出一口气,这才点亮明火符。火光摇摇晃晃地亮起来,映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壁上同样刻满了画,但比外面那面石壁更加精细,线条也更深。
魏无羡沿着石壁走了一圈,终于看明白了。
几百年前,这里有个隐世修真家族,世代守护着一门与生死相关的禁术,村中有一条铁律:禁术传男不传女,且只能传给与村子有血脉联结的人。
沈青崖便是这一代选定的继承人。按照规矩,他必须与村中指定的女子成婚、生子,后代才能继续修炼这门禁术。
然而他爱上了谢长庚——一个外来的散修,两人相恋后,沈青崖不愿履行家族的婚约。
族中长老认为,一旦沈青崖开了这个头,禁术传承必然中断,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们将沈青崖囚禁,以酷刑逼迫他就范,沈青崖宁死不从,被折磨至死。
谢长庚赶回时已经晚了,他疯了一样闯入家族禁地,花费多年,用那门禁术将沈青崖从生死之间拉回来,两人离开村落,不知去向。
禁术的传承断在了沈青崖这一代,家族后继无人,数十年后便散了。
其中一幅是谢长庚和沈青崖携手游历人间,眉眼间都是缱绻的笑意。
魏无羡抚摸着石壁上的刻痕,轻声开口:
“蓝湛,你说是家族传承重要,还是个人私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