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案上那几行字——清醒剖丹,经脉逐一剥离,两夜一天……甚至还有自己腹部伤疤的详细描述……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刀,刀刀都剜在他的眼睛上。
魏无羡的目光却落在另一本册子上,认出那是自己当年研究过的换丹术,不由怔了一下,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湛,你怎么会有这个?”
蓝忘机淡淡看了他一眼:“温宁给的。”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又问:“温宁……跟你说了?”
蓝忘机说:“并未。”
他顿了顿,像是想再说什么,却只是偏开了头,不再开口。
魏无羡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蓝湛好像生气了。
他很想立即拉着人去哄,可眼前这场面实在不合时宜,只好先把话咽回肚子里,等事情了了再说。
他转回头,看向江晚吟,语气冷了几分:
“看到了吧。这颗金丹,我既然能给你,也能收回。省着你再拿着它去祸害无辜之人。”
江晚吟还攥着那本医案,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厌离却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和哀求:
“阿羡,你怎么能这样?阿澄是江家唯一的希望,他怎么可以没有金丹?
师姐知道你有本事——方才那异象,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又结丹了?你能再帮阿澄一次吗?师姐求求你了。”
她一连串的话砸下来,理直气壮得像是魏无羡天生就该替他们兜底。
蓝忘机面色陡然一寒,共尘直指江厌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金小夫人,莫要得寸进尺。”
江厌离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紧紧抱住怀中的金凌,不敢再出声。
魏无羡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让人后背发凉:“金小夫人真是姐弟情深啊。”
他目光直直看向江厌离,声音再无半丝温情,
“不过你方才这副表现,倒是让我忍不住怀疑——当初我剖丹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厌离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江晚吟像是被这句话猛然惊醒,猛地转头望向江厌离:
“阿姐,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谁要他魏无羡的金丹!”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难以置信。
江厌离被他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的哽咽:
“阿澄……我都是为了你啊。你没有金丹,怎么重振莲花坞?爹娘的在天之灵怎么瞑目?阿羡他脑子活、办法多,即便是没有金丹,也能活得好好的。可你不行……”
江晚吟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眼眶瞬间泛红:
“所以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不如他?”
江厌离摇头,语气急切:“我没有——”
江晚吟却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了,只惨然一笑,低声道:
“好好好,到现在你还在哄我。原来在你们心里,我永远都不如他。”
他用力撑起身体,努力站直,试图靠这一点姿态来维持最后的体面,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一字一顿道:
“魏无羡,你以为你给了我一颗金丹,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你休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失去金丹!
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爹娘的——你自己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过,将来我做家主,你就做我的下属,一辈子扶持我,永远不会背叛云梦江氏。
你以为一颗金丹,就能把那些话一笔勾销?更何况,这颗金丹又被你毁了,你欠江家的永远都还不清!”
魏无羡看着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又故技重施,把失去金丹和莲花坞灭门之事一并算在自己头上,心头冷意更甚,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你还真是喜欢篡改原话。我说的是‘像你爹和我爹一样’,可没说一辈子。你爹留不住我爹,你也留不住我——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顿了顿,目光又冷了几分,“再说,我魏无羡,绝不会为算计我一生的人卖命。”
江晚吟愣住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算计你一生?谁算计你了?”
魏无羡没有答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纸,扬手甩在江家姐弟面前。
纸页散落一地,上面是红衣调查得来的真相——
当年,江枫眠得知魏长泽夫妇失踪后,将年幼的魏无羡困在夷陵整整五年,不许人收养他,不许好心人接济他,甚至放狗咬他。
待他在街头受尽折磨、走投无路之时,才“恰巧”出现,将他带回莲花坞,恩威并施,把他彻底驯化成江家一条听话的狗。
江晚吟一张张翻看那些纸,手指发抖,面色由青转白,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阿爹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他不断重复,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江厌离低头看向地上的纸张,待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瞳孔微微一缩,神情不可抑制地慌乱了一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