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抬头。
“花兄弟请讲。”
花子游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那赵家的江山本也是从别人手上夺过来的,不如…”
随后他话锋突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如反了。”
此言一出,屋内霎时寂静。
林冲瞳孔一缩,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花子游,眼中满是震惊。
鲁智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案道。
“好,痛快。洒家早就看这鸟朝廷不顺眼了,花兄弟果然有胆识。”
林冲却面色凝重,沉声道。
“花兄弟,此话可不能乱说!谋逆大罪,可是诛九族的勾当。”
花子游冷笑一声。
“林教头,你还在犹豫什么?高俅父子欺你至此,朝廷可有半分公道?这天下早已腐朽,赵官家昏庸无能,任由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你我这般本事,何必再为这烂透了的朝廷卖命?”
鲁智深也重重一拍林冲肩膀。
“林教头,花兄弟说得对,这世道,忠义二字早被那些狗官糟蹋尽了。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
林冲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汗,显然内心激烈挣扎。
他自幼受忠君思想熏陶,即便受尽欺辱,也从未想过造反。
可如今,花子游的话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犹豫之中。
花子游见林冲仍在犹豫,猛地一拍桌案,双目如炬,声音激昂如雷。
“林教头!你还在迟疑什么?”
他霍然起身,手指向窗外繁华的东京城,厉声道。
“你看看这东京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高俅一个泼皮无赖,靠蹴鞠媚上,竟能官居太尉,欺压良善!蔡京、童贯之流贪腐横行,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卖儿鬻女仍难活命。”
他猛地转身,逼视林冲,一字一顿。
“你林冲一身本事,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却连自己的娘子都护不住。高衙内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无人管,老百姓稍作反抗便被构陷下狱——这他娘的算什么王法?”
鲁智深听得须发皆张,怒吼道。
“说得好,这鸟朝廷,早该掀了它。”
花子游继续怒斥,句句如刀。
“前年黄河决堤,朝廷赈灾银两被层层克扣,灾民易子而食。去年江南花石纲,为讨好皇帝,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林冲效忠的,就是这样的朝廷?”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狰狞的伤疤。
“三年前我在清河,亲眼看见官兵剿匪——杀良冒功!整个村子被屠尽,人头挂满城墙,就因为他们交不起赋税。”
林冲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花子游突然压低声音,却更显森然:
“林教头可知?高衙内上月又强占了两户民女,其中一个不堪受辱投井自尽。而高俅——正在谋划调你去边疆送死,好彻底让他那好干儿霸占你娘子。”
“什么?”
林冲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鲁智深暴跳如雷。
“直娘贼!洒家现在就去剁了那畜生。”
花子游拦住鲁智深,死死盯着林冲。
“明日午时,高衙内会去大相国寺上香——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你提刀雪耻,要么就等着给你娘子收尸。”
他猛地将腰间宝刀拍在桌上,寒光四射。
“林冲!是继续做摇尾乞怜的狗,还是当顶天立地的好汉——你,自己选吧!”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林冲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
“锵!”
林冲拔出宝刀,雪亮的刀光映出他赤红的双眼。
“我林冲……反了。”
花子游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狠厉与快意。
“好!今日之后,这东京城,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