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碎屑是红褐色的,一搓就碎,像干透了的泥巴。

赵宇看着手心里的碎屑,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

“怪不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周桐和吴工头。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吴工头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铺在城墙的垛口上。

图纸上画着这段城墙的剖面图,标注着尺寸、材料、损坏程度。

他用手指着图纸,语速快了。

“赵将军您看,这一段,从东门往南三百步,墙根的基础已经被腐蚀了。有些地方砖都酥了,一碰就碎。五殿下前几日来看过,说必须得把这一段全部拆了重修。”

赵宇看着图纸,点了点头。“拆了重修?那得多少银子?”

吴工头苦着脸。“少说也得五千两。这还是保守的。”

赵宇“啧”了一声,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过身,又走到城墙边上,蹲下来,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他的手指在砖缝之间来回摸索,时不时抠出一些碎屑,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又搓一搓。

周桐站在旁边,看着赵宇的动作,脑子里也在转。

他在钰门关的时候,跟着赵宇修过城墙。

那时候条件艰苦,那个城西的采石场,他到现在还记得。

记得自己带着赵德柱他们,一筐一筐地运土,一杵一杵地夯。

那时候赵宇说过一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城墙是死的,人是活的。墙倒了可以再筑,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眼下这道城墙,比钰门关的土墙坚固百倍,可问题也更复杂。

周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审慎的分量。

“赵叔,下官觉得,问题不在墙上。”

赵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哦?那在哪儿?”

周桐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在人。”

他伸手指着城墙根的方向。

“您看,那些尿渍,就像我前几日和吴师傅说的,这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经年累月,日积月累。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城墙根下,常年有人。什么人?巡逻的士兵,路过的百姓,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宇接过了话茬。

“还有那些个乞丐、流民、没处去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周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吴工头。

“吴师傅,那些尿渍,处理了吗?”

吴工头连忙点头。“处理了处理了。昨儿个就让人洒了石灰,压了味道。今儿一早又让人检查了一遍,干干净净的。”

赵宇点了点头。“那行。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墙根被腐蚀了,而是——”

他伸手指着城墙内侧,那里有几道明显的裂缝,从墙顶一直延伸到墙根,像一条条蜈蚣趴在墙上。

“这些裂缝。”

吴工头的脸色变了变。“赵将军,这些裂缝是老的,好几年前就有了。前些年修缮的时候,已经用灰浆填过了。”

赵宇摇了摇头。“填了也没用。灰浆是死的,墙是活的。热胀冷缩,雨水冲刷,时间一长,裂缝还会裂开。”

他走到裂缝跟前,伸出手,沿着裂缝摸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周桐。

“得灌浆。”

周桐愣了一下。“灌浆?”

赵宇解释道:“用糯米浆拌石灰,调成糊状,从裂缝顶端灌进去,让浆顺着裂缝往下流,把缝隙填满。这样,就算墙再裂,浆也会跟着动,不会轻易开裂。”

周桐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好。可糯米浆的成本——”

赵宇摆了摆手。“比拆了重修便宜多了。”

吴工头在旁边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着。

“灌浆,糯米浆拌石灰,从顶端灌入……”

赵宇又道:

“还有,墙根那些被腐蚀的砖,不用全拆。把酥了的敲掉,用新砖补上。新旧砖之间,用糯米浆和灰浆混合,一层一层地夯,夯结实了,比原来的还牢固。”

吴工头连连点头,手里的炭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

周桐在旁边听着,脑子里也在算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赵叔,那工期呢?如果按您这个法子,需要多久?”

赵宇想了想。“人手够的话,半个月。”

周桐又问:

“需要多少人?”

赵宇看了一眼吴工头。“吴师傅,你现在有多少人?”

吴工头连忙道:“回将军,小的手下有三十来个工匠。五殿下说,如果需要,还可以从工部调人。”

赵宇点了点头。“三十个够了。分成三组,一组灌浆,一组补砖,一组清理。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他说着,走到城墙边上,用手比划着。

“从东门开始,往南三百步,分三段。每一段一百步,同时开工。灌浆的那组在最前面,补砖的跟在后头,清理的在最后。这样流水作业,不窝工,不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