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妮这时站在屋内四下打量,墙边立着高大书架,满满当当摆满书卷,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她转头看向黄雨梦,满眼新奇:“三妮,大姐,还是头一回进别人的书房。
原来书房就是这般模样,和大姐想象的一样,到处都是书,这些书怕是要花不少银钱吧!”
“确实,市面上的书价格不菲。”黄雨梦拉着大姐在凳子上坐下,笑着说道。
“等往后大姐认得许多字了,我也给你买些话本回来,闲来无事看看也可以解闷。”
黄大妮连忙摆手:“认字还不知道要学到何年何月,花钱买书太过铺张,你可不许私自乱花钱。”
“大姐,我从神仙那边购置,价钱十分便宜,花不了多少,前提是你得好好学认字……”
一听见“神仙”二字,黄大妮心头一紧,飞快伸手捂住黄雨梦的嘴巴,压低声音警示:“这里是外头,万万不可随口乱讲!”
说完才收回手。
黄雨梦被吓了一跳,开口道:“知道了大姐,刚才是我口误。”
黄大妮点了点头,又想起家里的活计,问道:“三妮,我听你跟娘说,下午要做那几样饮品,你仔细跟我讲讲完整步骤。
万一你耽搁在外回不去,生意也不能停下。
娘说昨天卖糖水赚的,几乎快要赶上卤菜的收益,这般好的营生万万不能耽搁。”
黄雨梦笑着回道:“天暑地热,糖水自然好卖,寻常成年人都能喝下两三碗。
我现在细细跟你说清楚。
大姐,你回去摘大个的冬瓜,冬瓜外皮不要削,冲洗干净,切好之后交给帮忙的小哥,他知晓后续的工序……”
黄雨梦絮絮叨叨,把冬瓜蜜、柠檬茶、神仙豆腐三样吃食的制作要点,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明白。
黄大妮听得十分认真,连连点头记在心里。
“大致流程我都记下了,实在拿不准的地方,我便问小哥。”
姐妹二人正低声交谈,薛郎中洗干净双手,迈步走进书房,看见二人,含笑开口:
“你们二位吃过早饭没有?若是还未用饭,不妨一同吃些。”
黄雨梦连忙站起身,神色客气地笑答:“我和大姐在家已经吃过早饭了,薛郎中您快坐下先吃饭。”
薛郎中含笑点头,落坐到凳子上,抬眼问道:“黄姑娘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
“我带大姐过来,想劳烦您帮她把把脉,看看是不是喜脉。”黄雨梦笑着说明来意。
薛郎中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诧异。
喜脉并不算难辨识,以黄姑娘见识,怎么还要专程跑过来找自己诊脉?
可这话不便直白问出口,只颔首笑道:“好,那便给黄大姑娘诊一诊。”
黄大妮连忙伸出两只手腕,语气谦和:“郎中,有劳您了。”
薛郎中捋了捋下巴的胡须:“黄大姑娘不必多礼,我与你家妹妹算是忘年之交。”
说罢,先搭上她右手腕把脉,片刻之后又换到左手。
他眉头微敛细细体会脉象,片刻抬眼看向黄大妮:
“脉象流利,如珠走盘,指下圆滑流畅,全无滞涩之感。”
他顿了顿,开口问询:“黄大姑娘,近来月事可是停了许久?
晨起可有反胃欲吐?
还有平日里是否容易困倦贪睡,爱吃酸味吃食?”
黄大妮连连点头:“郎中说的这些症状,我全都有。我,我这是怀上了吗?”
薛郎中收回手,双手抱拳拱手道:“恭喜黄大姑娘,是喜脉,气血充盈,胎元安稳,已然有孕一月有余。”
听见这话,黄大妮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意,压不住满心欢喜,紧跟着又急切追问:
“郎中,那能不能瞧出来,这一胎是男是女?”
黄雨梦这时坐在了凳子上,心里也替大姐由衷高兴,可听见这句问话不由得愣了愣。
才刚一个多月,单凭把脉哪里分得清男女。
想来大姐头一胎,心里盼着生个男孩,不知是不是姐夫时常和她念叨的。
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自己这个姑姑都会真心疼爱。
薛郎中这时淡淡一笑:“这男娃女娃古籍之中虽有相关说法,却也不能全然当真。
一般传言左脉强盛多为男胎,右脉偏盛多为女胎。
可你这脉象两相均衡,老夫不敢妄下断语。
若是给了你念想,最后结果不符,反倒徒增心里落差。
母子平安,才是头等大喜事。”
黄大妮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可细细一想郎中说得句句在理。
她心里盼着头胎得个男孩,嫁入顾家这一年多。
全靠迎风处处护持,才熬过那些难熬的日子,不然怕都等不到爹娘过来找自己了。
很快她便收敛心绪,笑着道谢:“多谢郎中,我不问男女了,只求腹中孩子平平安安就足够。”
“黄大姑娘能够想开便是最好。
回去千万莫要劳神动气,情绪起伏太大会伤及胎气。
我给你开一副安胎汤药,服完之后隔数月再来复诊即可。”
“真是太感谢您了薛郎中,您先吃饭,药我们稍后去前堂取。”
薛郎中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端起粥碗,笑着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肚子早就饿了。”
说罢大口吃喝起来,不多时就把桌上的早饭吃的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薛郎中看向黄雨梦,热情邀约:“黄姑娘难得来医馆,正午就在我这里吃顿便饭再回城吧。”
黄雨梦笑着婉拒:“多谢好意,我今日事多,就不多叨扰,改日有空在一起吃顿饭。”
话音稍顿,她顺势提起早上的事:“今早出门,我遇上一位刘家村的妇人。
她婆婆三天水米难进,说是昨日您上门看诊……”
薛郎中听见这话,脸上略有几分不自在。
昨日天黑被请去看病,那老人纯是暑热郁住脾胃,药石难施。
自己实在束手无策,才随口提了一句,或许黄姑娘能有法子。
本意是想看看黄雨梦有没有别样思路,能救回这样的病人。
事后回想,这般把病人推过去,未免有些不妥。
他连忙笑着开口打断:“黄姑娘,这户人家我记得。
昨日天色都黑透了,我被请过去诊治,实在没有良策。
这般酷暑,用药也收效甚微,才随口提了你,没想到那妇人真的直接寻上门去。
不知你可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治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