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想了想,说:“很厉害。”
“多厉害?”
“国师跟她打,也受了伤。”
张希安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还去?”
“不去不行。”上下说,“我卡在这个境界两年了,再不突破,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突破就那么重要?”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懂。”
“那你说给我听听。”
上下想了想,说:“就像你当捕快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案子,所有人都跟你说别查了,但你心里头就是放不下,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希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懂了。”
“所以你能理解?”
“理解是理解。”张希安说,“但理解不代表不担心。”
上下没再说话,只是继续骑着马。
两个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渐升高,天气热了起来。路边的树荫下,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在歇脚,见他们骑马过来,赶紧让开道。
张希安勒住马,对上下说:“歇会儿吧,让马也歇歇。”
上下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两个人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坐在树荫下歇脚。
张希安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上下:“吃吗?”
上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你这干粮做得不错。”他说。
“是我家厨子做的。”张希安说,“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他多做一些,你带着路上吃。”
上下笑了笑:“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干粮,喝着水,谁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上下忽然开口:“张希安,你觉得我能赢吗?”
张希安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你问我?”
“嗯。”
“我又不是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我怎么知道?”张希安说,“但我觉得,你能不能赢,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活着回来,最重要。”张希安说,“你才十六岁,还有大把日子要过。你要是死了,你爹妈在地下也不会安心的。”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干粮,声音很轻:“我爹妈死的时候,我才五岁。”
张希安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那会儿还小,记不太清楚他们的样子了。”上下说,“只记得我爹很高,我妈很瘦,他们死的时候,我躲在柜子里,听见外面有人喊,有刀砍的声音,还有哭声。”
张希安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后来国师来了,把我带走了。”上下说,“这些年,我一直想问我姑姑,当年我爹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不救他们。”
“那你问了吗?”
“没有。”上下说,“我不敢问。”
“为什么?”
“因为我怕知道答案。”上下说,“我怕我姑姑说,她救不了,或者她不想救。”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上下的肩膀:“那你这次去,可以问她。”
上下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日头渐渐偏西,张希安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天黑前还得赶到下一个镇子。”
上下也站起身来,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包袱里,解下马缰,翻身上了马。
两个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个叫柳林镇的小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开着几家铺子,卖杂货的,卖吃食的,还有一家客栈。
张希安在客栈门前勒住马,对上下说:“今晚住这儿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上下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两个人把马交给店小二,进了客栈。
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见进来客人,赶紧迎上来:“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张希安说,“两间上房。”
“好嘞!”掌柜的应了一声,朝后面喊了一嗓子,“两间上房!”
店小二赶紧跑过来,领着他们上楼。
张希安和上下各自进了房间,放下包袱,洗了把脸,然后下楼吃饭。
楼下大堂里摆着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都是些过路的客商。
张希安和上下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壶酒。
菜很快端上来,都是些家常菜,炒肉丝,红烧豆腐,一个青菜汤,还有一碟花生米。
张希安给上下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酒不错。”他说。
上下也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还行。”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吃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说,你姑姑知道你要去吗?”张希安问。
“知道。”上下说,“国师应该已经告诉她了。”
“那她会手下留情吗?”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上下说,“她那个人,做事从来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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