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冲着黎簇好一顿威胁,试图让他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显然,这个效果并不显着。
“你变了好多。”
而就在吴邪鞭策黎簇的时候,冷不丁的,身后的青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吴邪脸上阴狠的表情一滞,神色缓缓落了下去。
“不过幸好,我还认得出你。”谢淮安挽着袖子,吴邪终于敢回头看他一眼。
青年眉眼一如当年,神态也未有太大的变化,吴邪愣愣地瞧着他。
谢淮安挽好了袖子,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吴邪变了太多而感到陌生的情绪,有的全是自己还认得出故人的庆幸。
吴邪想过很多次再次跟小哥,跟谢小哥,他们见面时候的场景。
自己这些年变化很大,他们肯定一眼就会注意到。
不过小哥的十年是切身经历过的,所以他大概认出自己不会太难。
主要就是谢小哥,吴邪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昏迷了还是去做了什么事。
如果是前者,吴邪总会去想,自己变了那么多,谢小哥会不会认不出来他。
毕竟自己变了那么多。
吴邪反复去想这一句话,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可那样的情形,如果吴邪不变,那么他身边的人一定都会死。
吴邪不想他们死,他只好一步一步顺着自己铺垫好的计划,朝着一条跟从前全然相反的路,一步都不回头的走去。
然而如今真的见到了人,吴邪怎么也没能想到谢淮安对于这件事竟是庆幸自己还认得出他。
是了,他又一觉睡了十年。
吴邪想到这件事,在自己的难受到来之前,是谢淮安的难受更先一步。
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全都物是人非。
吴邪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存在的一个疑问。
那就是谢小哥的弟弟死了,他那段时间疯成那样,为什么会突然停下对汪家的报复,然后说自己有一件事情要先去办。
吴邪当年有想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那段时间疯到恨不得拉所有人都下水的谢淮安突然暂停自己所有的复仇。
时隔十年,吴邪如今从再见的故人嘴里得知了答案。
他又陷入了昏迷。
但吴邪却皱了皱眉,十年?
这个时间好像不太对劲。
谢淮安说完那句话之后,似是也没想要在这里等吴邪一个什么样的回应,他只是那么说着,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周围的环境上。
吴邪看着青年的背影,他记得谢小哥第一次昏迷的年数是四十年。
第二次则是七十年。
如果按照吴邪所理解的病症加重,一次会比一次更严重,那这次为什么只是十年?
可如果是这个年份是要看实际情况,为什么吴邪记忆里会有那么一段关于汪不慎曾说过的话。
那个人说谢淮安下一次再昏迷就未必醒得过来了。
吴邪不知道谢淮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十年前谢淮安在西湖边上同他说的话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计划成功了会怎么样?
吴邪盯着谢淮安的背影上前两步,他有种并不好的预感,吴邪想张口去问他些话,可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吴邪低头看去,听见不远处的人淡声道:“是个地下暗道,你是来找古潼京的?”
虽然是个疑问的意味,但谢淮安的语气却更像是陈述。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黎簇蔫了吧唧的跟在身后,看见吴邪那副呆愣的表情觉得辣眼睛。
他有毛病吧?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人撒娇?
咦惹。
黎簇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又听见前面有什么暗道,他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
刚才吴邪踩到的,竟然真的是个地下暗道。
并且那暗道还很长,黎簇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一直延伸到那青年身后很远的位置。
黎簇张了张嘴想叫一声那人,但又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吴邪在这里跟人家唧唧歪歪那么久,又是抱着哭又是说自己过得苦的,愣是一声名字也没叫。
就叫那人什么谢小哥?
黎簇想起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跟吴邪同车的那个什么马日拉管自己叫小哥,吴邪冷着脸让人不许叫的样子。
他更难受了。
吴邪这人什么毛病啊,别人能叫他就不能叫?
爸的,真歹毒。
“谢小哥,那这怎么下去的啊?”黎簇犹豫了片刻,最后也选择叫这个称呼。
毕竟他又不知道这小伙儿叫什么名字。
谢淮安看了黎簇一眼,这小子刚才的反应其实有点笑到他了。
那个表情....
谢淮安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观重塑可以具象化成一个精彩无比的表情。
系统在空间里笑得直抽抽。
听得谢淮安都有些想钻进去跟它一起笑。
谢淮安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地下暗道的入口,他跳下去的时候,吴邪也紧随其后。
他好些年没感受过这种前面有人开道,自己高枕无忧的走在后面的日子了。
吴邪紧跟着人,不想说自己心里那股骤然委屈起来的情绪。
几个人一路在前面走着,暗道的两边还立着几个石像,吴邪一一扫过,隐隐觉得自己背后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吴邪想起自己的邪门程度,连忙往后瞅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黎簇这小子居然被吓的发抖。
吴邪皱了皱眉,有这个必要吗?
他刚想开口问这小孩长那么大难道还能怕黑不成。
结果黎簇往前猛冲了几下,结结实实撞到吴邪身上,吴邪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撞,也往后一个踉跄。
最前面走着的谢淮安耳尖微动,无奈出手挡住那两个小孩。
“怎么了?”
黎簇咬着牙,整个人状态看着都不太对,王盟在那看了半天,道:“你不会是幽闭恐惧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