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岁和,是张家外家人,从我有记忆起,我时常能看到族内的那些动乱。
那时的我还小,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族中的长辈们要互相残杀。
后来父亲母亲在又一个充满着血腥味儿的夜里,偷偷的带我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儿,只记得他们领我到一个很奇怪的寨子里,让我给为首的那个人磕头。
我听见别人喊他“首领”,我用自己浅显的那点知识储备猜测,他大概就是这个寨子的‘族长’。
再后来...
寨子里来了两个很奇怪的人,他们是从佛塔下面爬出来的,阿爸说,他们是坏人,从那个佛塔上来的都是坏人。
可我看着其中两人中年轻的那个哥哥,他瞧着其实挺不像个坏人,哪有坏人长那么好看。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哥哥说自己是什么谢家族长。
印象里,族长都是很厉害的人,是好人!
首领似乎很忌惮他,但仍不想放过另一个上来的人,我知道,首领不会杀了那个人,但那人的眼睛却是别想要了。
阿爸说了,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但谁都没想到,那个哥哥极为简单的挡下了首领的攻击。
他面上挂着笑意,说这个人跟他兄长有些关系,现在人是一起上来的,就别要人眼睛了。
首领犹豫了,我看着那个呲牙咧嘴瞧着一把年纪的人,虽然没什么别的感想,但那老头瞧着确实没有玩针的哥哥顺眼。
他们在寨子里住下了。
我收回那句觉得谢淮砚人很好的话,他分明就是个无赖!
他似乎以前很少离开家门,乍一出来对什么都好奇,我是在玩地上蚯蚓的时候被他抓住的。
谢淮砚揪着我的领子,问我在干什么。
那副样子,简直像个恶霸,我把蚯蚓丢到了那人身上,结果,结果他居然拿针扎我!
他他他,那么大个人,居然还扎小孩?!
我哭着回家找阿爸阿妈告状,他们居然说,让我让着谢家那位族长。
气死我了,阿爸阿妈是瞧不见我们两个的差距吗?
他,谢淮砚,那么老高!我,张岁和,那么丁点大,我让着他?谢家族长好厚的脸皮。
但最后我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我同意阿爸阿妈说的‘谦让’,只是因为谢淮砚的针扎人很疼。
他也没有道德,不会因为我还是个孩子就放过我。
后来,我找到了个能小小报复回去的法子。
斗蛐蛐儿。
我俩都抓了几个蛐蛐儿,放在一起让它们相互打架。
我就知道,谢淮砚那样的一看就不是懂这个的人,我抓的蛐蛐儿总比他的要强壮些,所以最后赢了的人基本都是我。
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谢淮砚输不起,他输了耍赖皮,拿针抵着我让我把赢了的蛐蛐儿送给他。
我气哭了,凭什么!
但谢淮砚没说别的,只是呲着个大牙,捋着袖子朝我靠近。
那真的很恐怖了。
我勉为其难的把装蛐蛐儿的笼子递给他:“你要还的。”
谢淮砚笑得眼睛都弯了:“行行行。”
我知道,这人不会还给我的。
真的很恶劣的一个人了,但我真的很喜欢跟他玩,寨子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对于我一个外来者,他们虽然对我算不上讨厌。
但我也很难融入进去。
只有谢淮砚乐意带着我玩,就是他总是捉弄我,不过我会捉弄回来的。
张家人从不会吃亏,逮到机会,我总能将他一军。
就在我高高兴兴又捉了几只蛐蛐儿准备等着他来找我玩的时候,阿爸说,谢家族长离开了。
离开了?
我看着那草笼子里的几只蛐蛐儿,很久没说话。
这次新抓到的蛐蛐儿他还没见过呢,见到了一准儿又要跟我抢。
我在家门口的地上拖着下巴坐了两天,草笼子里的蛐蛐儿也叫了两天,但没人再来找我玩了。
我挺不高兴的,他说要还我一个蛐蛐儿,结果我连人影都没瞧见。
又是一天很晚,我至今清楚的记着那天。
跟谢淮砚一起的那个老头大半夜的又回了寨子,我静静的站在夜幕中瞧了他好久。
我以为他跟谢淮砚一起离开,他们一直待在一起,结果这人居然没跟谢家族长一起。
想着首领对这人的态度,我心里惊讶,他还敢回来啊,也不怕首领杀了他。
我上前询问他,聊了两句后,很自然的问起了谢淮砚,我说他欠我几只蛐蛐儿还没还。
陈皮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良久才对我说,谢淮砚不会还给我蛐蛐儿了。
我心里清楚结果,可由着人说出来,还是挺难过的,好不容易找个冤大头陪我玩,结果就这么走了。
夜幕掩盖之下,我突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人折返回来应该是有别的什么要紧事。
正想着要不要看在谢淮砚的面子上帮他叫一下首领,就听见阿爸在喊我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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