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语气沉稳:“第一路去热河的,带队排长我推荐冯天保。他是特战一连一排排长,上次北平巷战就是他带队打下的铁狮子胡同。他的特点是擅长在山地打运动战,而且会一些蒙古语,到了热河跟当地老百姓打交道方便。”
“第二路去辽西的,带队长官我定孙泽。”沈光看了一眼李宏,“孙泽虽然是狙击手连连长,但他本身就是狙击手出身,潜入渗透的经验全大队排第一。他去辽西,可以在铁路沿线建立狙击点,打击日军的巡逻队和通讯人员,同时搜集情报。”
李宏看向陈兵:“你的意见呢?”
陈兵放下手中的铅笔:“冯天保适合热河,山地作战经验丰富,而且能说蒙语,这是别人不具备的优势。孙泽适合辽西,辽西地势平坦开阔,狙击手能在铁路上做很多文章。我同意大队长的安排。”
李宏站起来:“那就定下来。冯天保带特战一连一排去热河,孙泽带狙击手连一排去辽西。每人带一台电台,密码用最新更换的那套。出发时间定在十二月中旬,具体哪一天由你们根据天气和情报最后确定。”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杆指向热河中部的一片山区:“告诉冯天保,热河最关键的地方在这里。这片山区横跨承德到赤峰的必经之路,控制了这片区域,就等于掐住了热河日军的咽喉。他不是去跟日军硬碰硬的,他的任务是生根。发动群众,建立情报网,收编抗日武装,把这片山区变成日军坐卧不安的后方。”
木杆移到辽西走廊:“孙泽的任务不一样。辽西是日军从东北入关的必经之路,铁路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不是去占地方的,他是去搞破坏的。炸铁轨、剪电线、打巡逻队、端哨所,让日军从山海关到锦州这条线永远安生不下来。同时搜集辽西地区日军兵力部署和调动的情报,为我们将来反攻做准备。”
沈光把李宏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说道:“后天我把两路人员的具体名单报到行营。”
“不用报到行营。”李宏摆了摆手,“你定了就行。出发之前让他们到情报处领最新的密码本和热河辽西的详细地图。郑耀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情报处在承德和山海关各有一个秘密联络点,会配合他们的行动。”
沈光和李宏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时,外面的风更大了。操场上的队伍已经解散,各连正在各自的训练区域进行科目训练。特战一连的战士们在练习攀爬悬崖,每个人的腰间系着麻绳,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快速移动。狙击手连在不远处的靶场上进行实弹射击,枪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李宏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头对沈光说:“这支部队,用在刀刃上才有价值。正面战场的事交给正规军,你们要做的事,是正规军做不到的。”
沈光立在风里,肩上的肩章被风吹得微微抖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得笔直。
当天晚上,沈光和陈兵在战术教室里一直待到半夜。桌上摊着冯天保和孙泽两路人员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专长:爆破、攀岩、格斗、无线电、医疗、方言。冯天保那一组多了两个会说蒙语的战士,孙泽那一组多了两个精通铁路爆破的工兵。
陈兵看着名单说:“这两人带队,咱们放心。”
沈光拿起笔在冯天保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孙泽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把铅笔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风停了,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哨兵换岗时传来的脚步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对陈兵说:“明天一早通知他们。十二月十五,两支队伍同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