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因为此地乃是高家根本,当年杨兄要在这里建宅子,俺高家本意是想借此留住您这等人物,便拨了一块地给您。可自从您离去之后,那杨二狗也算是个人才,硬生生以一凡人之资,背靠天水阁与方前辈,将这酒的生意做到了整个万岛域。又因方前辈默许,这玉泉村近半土地便都落入了您的名下。”
高首顿了顿,苦笑道:“杨兄,您看这……俺也不求您归还已购的土地,只求您莫要再继续买了。虽说俺姐跟了您,咱算是一家人,但毕竟这也是俺姐祖上的发源之地,不能真的全改了姓杨啊。”
杨云天听着高首诉苦,没想到这背后还发生了这么一出事情。但他随即联想到之前在天道史书中看到的关于阿斐的记载,心中一动,便问道:“你说高家人口众多,那你高家传承至今,到底有多少年了?”
“怕是有万年时间了。”高首叹了口气,似乎一想起此事就心有余悸,“俺执掌高家前夕,老祖让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熟读家族通史,说是历代家主的必修课。
我的天,当时没把俺给吓傻咯!俺一直以为高家乃是半路出家,某位先辈天资卓绝,在这南海域闯出名头后才建立了高家,顶多也就数十代人,史料绝不会太多。”
“谁知整整数十间大瓦房的书籍,全是我高家这万年间发展的点点滴滴。你也知道,俺老高可不是念书的料,但没办法,只能硬逼着自己挑灯夜读好几个月才终于读完。要知道,当时俺都快要结丹了,神识与精力可远非凡人可比啊!”高首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当年那段煎熬岁月的回味。
“果真?你家传承万年了?”问话的不是杨云天,而是一旁原本笑嘻嘻的陈东仙。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俺骗你作甚?俺这传承万年的家族,可不是尔等只传承十多世的小家族可比的。”高首别的不敢说,但提起家族的底蕴,倒是相当自豪,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
“放屁!我陈家才不是你口中那些建家不久的小家族呢!我陈家同样传承了万载!”陈东仙突然拔高了音量,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晓得万载是多久么?可不是你上下嘴皮一碰便能说出来的。”高首显然不信,撇了撇嘴道,“万岛域俺不敢说,但整个南海域,传承了万载的家族几乎一手都数得过来。杨兄可曾记得,当年你刚来咱南海域时,他陈东仙的陈家,可是一个守在那边陲之地、地远镇的三流家族都算不上的小门小户!而当年我高家就是天水阁内的顶梁,也就是这三百年,靠着杨兄留下的余荫与肆月给的好处,你陈家这才算是起来了。”
“对先祖这件事上,我至于骗你嘛!我难道就不怕祖宗夜里托梦骂我狂妄?哪有这般给家族‘添光’的!”陈东仙涨红了脸,急声道,“你说的没错,我陈家当年是没落。不但当年没落,这万年来我陈家起起伏伏百余次之多,几乎与天水阁的兴衰一致。
你说你高家有数间屋子的史料,我陈家只多不少!族中记载的最老的一位先祖,当年在天水阁初创时,便加入了天水阁!我陈某若是有一句谎言,这条舌头我割下来送你!不信,现在就去我家书库看看去!”
高首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陈东仙竟然以此为誓,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心中不禁打起了鼓,恐怕对方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在此时,一直静听两人斗嘴的杨云天,却是突然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东仙说的没错。陈家,怕真的已经有了万年历史了,且只多不少。另外,你提到的这位先祖,是位女子,叫做陈静衡,是也不是?”
陈静衡此女,乃是当年杨云天再次回到过去,穿越到万年前的南海域天水阁时遇见的。当时,天水阁掌门巧拙真人将杨云天当做座上宾,硬是把她塞给了杨云天,当做侍从服侍左右。
陈东仙猛地一愣,显然没想到杨云天会开口赞同自己。但他眉宇微皱,神色变得有些尴尬,挠头说道:“杨兄说的没错,我陈家记载的最为古早的一位先祖,确实是一位女子。但她老人家的名字嘛……陈某实在不知晓,这……让杨兄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