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生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终究要做出选择的艰难:“万贯,你现在去做两件事。”
钱万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祖,您吩咐吧。”
“第一件事就是把魏羡已经变成异族...生死神教和太虚神教合并成立冥殿的事,立刻传信道剑宗,告诉林宗主。这件事关乎整个天玄界的格局,道剑宗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钱万贯点头:“第二件呢?”
钱生的声音更加低沉了:“第二件是我钱家的精英子弟,必须马上离开中州,前往大秦帝国。一个不留。而且这个事情的秘密进行!”
钱万贯的面色骤变,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老祖,这是不是太急了?苍域那边我们虽然有云雾山脉的基业,可钱家根基在中州,族人世代生活在这里,骤然迁徙!怕是!”
“万贯。”钱生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中带着一种你还没有看透的沉重,“你想想,魏羡今日当着整个中州所有仙门的面宣告冥殿成立,又亲自出手对付我钱家。你觉得中州那些其他宗门会怎么想?”
他缓了缓,继续道:“他们会觉得钱家已经彻底倒向了道剑宗,是道剑宗在中州的耳目和爪牙。”
“今日一战之后,钱家在中州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明面上那些仙门家主不敢说什么,可暗地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冥殿这次没有得手,下次来的时候必然会带更强的力量,到时候中州这些宗门是帮我们,还是袖手旁观,甚至——”
钱生没有把话说完,可钱万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人吃人的地方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他沉默了数息,终于缓缓点头,声音沙哑:“老祖……我明白了。”
钱生看着他,补了一句:“万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中州钱家的家业,可你记得我钱家祖训是什么?“
钱万贯一怔,随即脱口而出:“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是啊!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祖宗就是告诫我们,随时随地都要小心风险!”
“是老祖,我明白了!”
钱万贯转身快步走出大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钱生独自坐在玉榻之上,掌心那五枚五帝钱依然流转着温润的霞光。
他望着门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低声自语:“希望……还来得及。”
钱万贯深深地看了老祖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了内殿。他的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留下钱生一个人靠坐在玉榻上,闭目调息,掌心那五枚五帝钱在幽暗的灯火中泛着极淡的金色微光。
天阙城之外,一道暗红色的遁光在夜空中如同鬼魅般穿梭不休。
魏羡的面色阴沉可怖,浑身冥力翻涌,胸口的旧伤和被五帝钱灼出的新伤交织在一起,伤口不断渗发黑血,在夜风中化作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他死死回望通天宝阁的方向,那双已经彻底化为猩红复眼的眸子中布满了凶戾杀机,如同一头被猎户伤到的猛兽,凶性不减反增。
“好一个五帝钱……好一个钱家……”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不甘与暴怒:“姚公子吩咐我收服中州各大仙门,没想到出师不利,竟然被区区一个大乘境的老头逼退!”
他咬牙低语,随即运转体内冥力疗伤。周身的血色冥雾滚滚翻涌,如同煮沸的血液般在他体表流转,将那些伤口表面的黑色血痂一层层剥落,又一层层重新凝聚。他的目光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却也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暂时没有脸面回去见公子与师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些戮血冥族本源之力正在缓缓修复他的伤势。那些伤口虽然疼痛,可魏羡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身体与法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调息,他便能重回巅峰状态。
“等我恢复完毕!”
“必须踏平天阙城,将钱家满门尽数化为我的养料!”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更加迅疾的血色流光,朝着太虚神教一处据点所在的山中疾掠而去。
那里气充裕正好作为他调息的最佳地点。
与此同时,
中州,出日仙国腹地,千年古都出云城。
往昔此城祥云绕檐、仙乐隐隐,街巷间往来修士彬彬有礼,一派王城重镇的雍容气度。然而此刻,这座千年古都早已被一片汹涌的戾气与哗然彻底笼罩,往日平和的天穹压得极低,仿佛喘不过气来。
城外十里,烟尘滚滚,霞光蔽日。
出日仙国数十个传承万年的顶尖家族倾巢而出,层层叠叠的威压交织成无形巨网,死死锁住了整座出云城。
长空肃杀,仙风翻涌,密密麻麻的世家修士列阵千里,旌旗遮天,法宝灵光汇聚成漫天寒芒,将出云城所有出入口封堵得水泄不通。十几尊元婴境界的家族老祖悬浮半空,周身法力沉浮不定,各自带着家族子弟,气势汹汹,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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