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老三只是起了杀伐念头,便有一粒剑光陡然飞升上天,蓦然自行变大,一剑直斩而去,原本笔直一线的剑光,先后出现了十一次剑光弯折,依旧是一剑,斩开那雷法真意蕴集的十二尊雷神天尊法相,在天上留下了一条极为瞩目的金色剑路。
剑光最后笔直上天,冲入那座蕴满雷法的金色雷池中。
那座千里金色雷池蓦然扩大至万里,五雷攒簇,雷法浩大,造化无穷,有大千气象。
道老二曾有一句玄之又玄的圣人言在山上颇有名气。
一法生万法,万法归雷法。
这座金色雷池便有此言大意味。
雷鸣震动中,隐隐约约,一座远古遗址,掩映在璀璨雷法当中。
那座远古遗址雷光交织,雷霆如水奔涌,雷法最为神气,好似一处天劫生发之地。转瞬间,远古遗迹,山矗立水中,不断浮现出一尊尊崭新雷神,身高百丈,手持神兵利器,富有苍茫古意,衬托的这座远古遗址气象高远,恢弘至极。
李景源望着雷池中的远古遗址,脑海中立马浮现了一个远古秘闻。
传闻远古之时,那自雷霆而生的远古雷神,为对抗凶兽,以远古星辰为材,营造了一座雷法森严的远古雷庭,那些被他杀死的凶兽皆是被扔进雷庭当中以雷法侵泡千年、万年,造化出一尊尊扶天雷将,雷公魁神。据说巅峰之时,远古雷庭有神百万,横天威烈,赫赫晃耀。雷庭一开,赦令杀伐,便是摧山倒岳,覆地翻天。
李景源轻笑道:“道老二动真火了,竟道化了这座远古雷庭出来。”
道老三不屑一顾道:“本质雷法,都是假货,一剑过去,统统报废。”
那道剑光强势冲入雷池,远古雷庭中崭新雷神们骤然间一身电光暴涨,同一时间施法,一道道道意极重的雷电横空出世,显化九万余条闪电雷鞭,从四面八方,纷纷急坠,划出一道道璀璨弧线,摔向剑光,恍如雷法天劫,仿佛携着天威降世,声势壮观。
若远古雷庭代表着天威浩大,那道老三的那道剑气便有着那开天辟地声势。
剑光光芒万丈,亦有九万剑气同时激射而出,斩碎那声势浩荡的道道雷鞭,又如大军结阵,合力攻打那座远古雷庭,气势汹汹,破开那些无处不在的沛然雷法,一尊尊雷神碎如齑粉,碎屑如莹莹雪花飞,那座远古雷庭也在剑气之下不断破碎,整座金色雷池也被剑气撕裂。
道老二的宏大雷法败给了道老三一剑劈了。
这便是一剑破万法。
雷池破碎,蕴集的雷光没了束缚,往外奔涌,但下一刻又被一股庞然伟力收束,逃逸的雷光悉数聚集于那座破碎远古雷庭中,显化一尊万丈法相,头戴莲花冠,紫金道袍随风飘摇,摇落一道道紫金气,这是道老二借着雷法显圣,坐镇远古雷庭,仿佛远古那位统雷神主。
万丈法相一挥手,像是掸尘,破碎雷庭中的凶猛剑气悉数被一扫而空,消逝无踪。法相垂首俯看道老三,目中怒火如雷,声如重雷砸响天地:“你要帮他?”
道老三转头对李景源道:“你走吧,吾来拦着他。”
李景源毫不犹豫转身离开,道老二一掌落下,李景源缩地山河的术法当即被打断,一股滔天道意凝聚一只雷光大手,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蓦然坠地,下坠之雷霆声势,如山岳压顶,气势雄壮,瞬间就拘押了李景源。
下一瞬,这只雷光大手被一剑劈碎,那大山压顶气象顿时消散,李景源得以解禁,脚下不停,瞬息千里。
道老三大摇大摆的上天,道老二愤怒出手,一拨拨的雷光闪电,裹挟浩荡天道威势,轰砸道老三。
道老三也不躲开,任由雷光轰砸,万千雷霆撞上便炸开,撼动不了他分毫,他漫不经心道:“你这雷法道身不够看,若不想动手就回去,要气不过,非要打一架,就真身过来。”
此话落地,远处一道滔天气息,震动东胜洲,整片东方天空一片紫意升腾,那道老二走出了道场。
道门二三彻彻底底决裂。
道老三歪了歪脖子,满不在乎,本来已经分居异爨(cuàn),各过各的,眼下不过是搬到明面上而已。
儒家学宫中,三位圣人望着东边,剑、道分庭抗礼,各不相让,神色各异。
至圣先师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三荆同株,分斫异林,四鸟悲丧。”
孟圣却是大笑开怀,大声道:“你就别伤春悲秋了,我们儒家的三四之争,道门没少嘲讽,今日道家二三之争,直接导致道门三分,纯属活该。”
王圣人脸上也隐有笑意,显然乐见此事。
西天灵山,与各座净土修养的佛陀也被惊动,看了一眼,便同样是孟圣、王圣之态,道门分裂,他佛门得益犹胜儒家。
李景源走出东胜洲后,回望东边,心有余悸,若非道老三好奇心重,自己这粒心神怕是保不住。
李景源刚转身,心中一紧,身前多了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佛门那位大日如来佛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大日如来佛祖单手胸前立掌,轻声道:“见过北主。”
李景源笑道:“老如来你不在灵山修养,怎么跑来东边地界,莫不是想近距离瞧瞧热闹?”
大日如来佛祖摇摇头,淡然道:“吾此行特意来寻北主。”
李景源眉头一挑,心有猜测,笑问道:“莫非你也是来问朕为何杀人?”
大日如来佛祖点点头道:“看来道老三与吾倒是想法近似,北主确是个狠辣性子,也确实杀人不眨眼,但这个‘狠’字立在‘利’字上,立在‘仇怨’上,那几个被杀的道友皆不占这两字,故而好奇,特来问问。”
李景源呵呵一笑:“你问,朕就要答?”
李景源摆摆手道:“朕还有事,没空与你扯淡,走了。”
李景源身形一闪而逝,跨越山水数百里。
大日如来佛祖半点不着急,嘴唇微动,以心声传音,只说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确如春雷在耳畔炸响,让李景源身形停下,面色难看的转身返回,重新面对一脸笑意的大日如来佛祖。
李景源脸色阴沉:“你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