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财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陌生人留意二人,转身回到队伍前方。
他不动声色压下内心焦躁,抬手招呼所有人跟上自己,一行人不再停留,顺着街边道路往远处的居民区走去。
阎解放慢悠悠跟在队伍末尾,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似随意观赏街边冬景,实则将苏万财与苏千财方才所有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他面上不露半点异样,心底却暗自盘算。
苏家一行人满心指望依靠鲁省陈家化解危机,谁能想到刚抵达济南,唯一的接应渠道直接彻底失联。
如今苏家进退两难,前路到处都是未知的风险,这场远行怕是只会生出更多乱子。
街边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隆冬时节生意冷清,偶尔几家开门的杂货铺,也只是留一道窄窄门缝挡风。
路边摆摊的小贩缩在简易布棚之下,面前摆着冻硬的干果与糕点,鲜少有路人驻足。
偶尔有巡逻人员沿着街道缓步走动,目光会下意识扫过成群结队的外来行人,让苏万财心里越发紧绷。
他一边带路,一边不停回头清点人数,确认随行的所有人都跟在身后,生怕半路再少人。
一路折损半数人手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心头,如今陈家失联,等同于断掉唯一的依靠,未知的危险如同无形的网,慢慢将他们包裹。
苏千财走到苏万财身侧,趁着旁人距离稍远,再度低声开口。
“你说陈家电话打不通,会不会是他们那边临时被人控制,根本没办法接电话?若是黑龙会动手,难保陈家不会把我们的行踪全盘交代出去。”
苏万财脚步一顿,眼底浮现出浓重的忧虑。
“若是真的落到这个地步,我们留在济南根本没有出路。可眼下我们无处可去,原路折返风险更大,沿路说不定还埋伏着黑龙会的人手。”
“先落脚再说。”苏千财沉稳开口,“找那种客流量小的小型旅店,分开开几间房,不要全部挤在一处,降低暴露的概率。等安顿妥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联系中间人,问问陈家到底是什么状况。”
苏万财缓缓点头,目光在街道两侧来回搜寻,留意着门口挂着住宿招牌的小店。
寒风持续呼啸,刮得路边枯枝不停摇晃,光秃秃的枝桠映在灰白天空下,更添几分压抑萧瑟。
路上零星几个本地人步履匆匆,没人愿意在外多做停留,只有苏家一行人,在寒风里漫无目的地寻找落脚点。
队伍里几名年轻子弟察觉到两位领头人神色不对,互相交换眼神,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却没人敢主动上前询问内情。
一路长途跋涉本就人心浮动,接连失踪同伴的事情早已让众人惶恐,如今接应的人凭空消失,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
苏嘉龙走在队伍中段,悄悄挪到阎解放身边,压低声音试探。
“阎哥,大伯和三叔刚才在一旁嘀咕半天,是不是出什么麻烦了?说好有人来接我们,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阎解放淡淡侧过头,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语气平淡无波。
“他们自有打算,我们跟着走便是,不必多问。”
苏嘉龙还想再多追问几句,看见苏万财回头望过来,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跟上队伍脚步。
阎解放余光扫过前面神色凝重的苏万财与苏千财,心中暗自冷笑。
苏家这群人自以为筹划周全,到头来处处碰壁,先是沿路不断折损人手,如今寄托全部希望的陈家彻底失联,眼下困在陌生的济南城中,进退不得,完全陷入被动局面。
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街道深处出现一间不起眼的老式旅店,木质招牌褪色严重,门口没有过多行人,看着格外僻静。
苏万财停下脚步,仔细打量旅店四周,确认周遭没有异常之后,回头示意众人在此等候。
“你们都待在路边不要随意走动,我和千财进去办理入住。”苏万财低声叮嘱,随后和苏千财一同踏入旅店大门。
店内烧着煤炉,勉强驱散几分寒意,柜台后的店主裹着厚棉袄,抬眼打量二人。
苏万财压下心底焦躁,拿出备好的钱款,借口一行人是来济南投奔亲友,临时需要暂住几日,分开定下五间客房。
店主没有多问,慢悠悠办好登记手续,递出几把房门钥匙。
二人接过钥匙走出旅店,招呼队伍众人分批进店,避免成群涌入引人注意。
众人依次走进客房,关好房门之后,苏万财才彻底卸下紧绷的神经,重重坐在床边。
窗外寒风持续拍打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衬得屋内气氛越发压抑。
苏千财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
“现在彻底断了和陈家的联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苏万财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
“眼下只能先在此暂住两日,明天一早再去电话亭反复拨打陈家号码,若是依旧无法接通,只能想办法联系当初的中间人,问清楚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中间人那边本身就不可信。”苏千财沉声提醒,“先前传话时态度就十分含糊,难保他不是故意设局,把我们引到济南,再放任我们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