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被打得一脸懵,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满脸尴尬与惶恐道,“是……是!末将知罪,末将这就去!”
看着副将狼狈逃出的背影,
统帅楚云战颓然坐回帅位上,
听着帐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即将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这一战,怕是真要‘输’了。
.....
这时,
影巢万户官马福跌跌撞撞地冲入帐内,
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保养得宜的白净面庞,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涔涔而下,浸湿了发鬓。
“大帅!不好了!出大事了!天要塌了!”
万户官马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声音都在剧烈颤抖,
“就在半个时辰前,北武关内各大城区、街头巷尾,突然疯传一条消息……?
说、说是咱们大楚皇朝引以为傲的底蕴,那两支不败的神话:银甲重骑与旋风云骑,
已在昨天被南阳王府的精锐大军……全军覆没,鸡犬不留!”
统帅楚云战猛地抬头,
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地摔得粉碎,瞳孔骤缩成针芒,
“你说什么?!你再给本王说一遍!”
“千真万确啊!大帅!”
万户官马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带着哭腔继续道,
“起初属下以为这只是敌军卑鄙的攻心之计,
可……可影巢暗探传回的消息显示,
昨天关外确实发生过惊天大战。
银甲重骑与旋风云骑的失踪,绝非偶然,
而是……而是真的折在了南阳王府手里,连个逃回来的报信兵都没有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万钧重锤,
狠狠砸在统帅楚云战的心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身子剧烈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腿一软,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帅位之上。
原本心中还存着的一丝侥幸,
在这一刻彻底破灭,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统帅楚云战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他仿佛看到了那两个蠢货主将,
是如何在南阳王府那恐怖的傀儡军团面前,
像待宰的羔羊一般,将大楚皇的家底拱手送人。
这哪里是战败,这分明是把北武关的大门,亲手向敌人敞开了!
“大帅?大帅您没事吧?”
万户官马福见主帅神色不对,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统帅楚云战猛地回过神来,
眼中的颓废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的威严与狠厉。
他知道,此刻若是他也乱了,这北武关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他也将成为千古罪人。
“本王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马福,你听着。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动用情报机构影巢所有的力量,也要把这股谣言给本王压下去!
封锁消息,严禁百姓议论,违令者斩立决!
若人心浮动,这北武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万户官马福心头一凛,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连忙抱拳,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看着马福匆匆退去的背影,
统帅楚云战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深深陷入扶手之中!
……
然而,谣言这种东西,
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一旦散播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北武关内的气氛,
瞬间变得诡异而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豪强、世家大族,
此刻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原本沉寂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大楚皇朝的两张王牌既已折断,
这北武关的天……怕是要变了。
一时间,城内暗流涌动:
有的连夜封门闭户,悄悄转移细软;
有的遣散家仆,意图避祸;
更有那墙头草般的投机者,早已暗中遣心腹出城,
向南阳王府递了降书,只为在那新主面前求个从龙之功。
而底层的百姓更是人心惶惶,店铺纷纷关门闭户,
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缩在自家屋里,瑟瑟发抖,
祈祷着南阳王府的大军破城后,刀下能留个全尸。
……
与此同时,北武关北门。
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河水都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杀!杀!杀!......”
城下,密密麻麻的大秦锐士如同黑色的潮水,
一波接一波地向着城头涌去。
云梯搭上城垛,钩锁飞上墙逢,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不过半个时辰的激战,
北门城楼上已是尸横遍野,断肢残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显然,统帅王翦老将军已经下令最新的指令。
在得知银甲重骑与旋风云骑覆灭的消息后,
他直接下达了死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北武关!迟者斩!”
这道军令如同兴奋剂,注入了每一位南阳王府将士的体内。
大秦锐士、黄金火骑兵、神策军,
这三支虎狼之师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不仅仅是北门,东、西两座城门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守军疲于奔命,防线摇摇欲坠,危机四伏,随时都有被攻破的风险。
……
日头渐渐西斜,大战持续了整整小半天。
一份染血的战报被送到了中军大帐。
统帅楚云战颤抖着手打开,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伤亡……十万?”
短短小半日,
折损将士竟高达十万之众!这哪里是守城,这分明是在放血!
他手指剧烈痉挛,
仿佛那战报是烫手的火炭,猛地将它甩落在地。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颓然瘫软在帅位之上,
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随之熄灭。
“大帅,前线告急,请求支援!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副将满脸血污地冲进来,声嘶力竭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