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红官开口所求,不出意外,次日清晨便能送到他跟前。
唯有那些远在千里之外、难以即刻寻得的物件,红府才需耗费些许时日慢慢筹备。
这般锦衣玉食、万事顺遂的成长境遇,也渐渐养出了红官视金银如尘土的淡然性子。
而红家主此番肯痛快松口,放年少的独子外出远行,
亦是深知红官身怀异术,无论身处何种境遇,皆有足够自保的底气与本事。
红官日后是要接手整个红府的,红家主自然盼着他能出外历练、增长阅历。
首当其冲要改的,便是他这份视金钱如粪土的性子。
红府纵使家底殷实,也绝不能养出一个肆意挥霍的败家子弟。
打理戏班、供养伙计、安顿府中上下的下人,处处皆是开销。
更何况红官自身,向来是府中最耗费银钱的那一个。
那日午后,红官刚从戏院走出,便撞见步履匆匆赶来的霍七娘。
霍七娘快步上前,脸颊带着浅浅绯红,喘着气开口追问:
“红官,我听闻你过几日便要随红家班出远门,可是真的?”
一旁霍家的丫鬟垂首低眉,始终不敢抬头直视红官的眉眼。
但凡见过红官双眸的人,无一不会失神良久。
定力不足之人,还会当众出丑。
他本就生得一副举世无双的容貌,得天独厚、风姿绝色。
自小习戏之后,一双眼眸更添韵致,含情带韵、风流多情,寻常人根本无从抵挡。
红官抬手轻轻扶住霍七娘,眉眼柔和,淡淡含笑:“慢点走,七娘。”
话音落下,霍七娘本就娇俏的面容,瞬间又添了几分艳丽春色。
她望着红官,轻声催促:“红官,你还未曾回答我的话呢。”
红官垂眸望着眼前神色娇俏的少女,眼底盛着浅浅温软的笑意,
声线清润悦耳,带着戏台上养出的松弛雅致:
“是真的。再过三日,我便随戏班离乡,四处巡演历练。”
这话一出,霍七娘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落寞,方才匆匆赶来的雀跃欢喜,顷刻间便淡了大半。
她攥着腰间的绢帕,指尖微微收紧,耳根的绯红迟迟未褪,
小声问道:“那……那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长沙?”
自年少相识,红官素来是长沙城里最惹眼的存在。
城中世家子弟、闺阁女子,无人不知红府小主子的风姿容貌。
只是旁人只敢远远观望,唯有她,因为长辈相识,
素来能与红官说上几句家常,早已习惯了时常遇见他的光景。
如今听闻他要远行,心底难免空落落的。
红官见她神色恹恹,心头微动,有些许心疼,语气愈发温和:
“未定归期,少则数月,多则年余。”
“但红府根基在此,我终究是要回来的。”
“你放心,外出之时,我会记住给你带回一些长沙城没有的精巧物件。”
他自小被万般宠爱养大,心性纯粹通透,
虽不懂儿女情长的细腻心思,却也看得出少女的不舍。
一旁的霍家丫鬟依旧垂着头,连余光都不敢乱瞟。
世人皆传红官绝色,可唯有近身见过才知,
这世间笔墨,根本描不出他半分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