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阁临窗的雅间清风徐徐,推开半扇木窗,便能望见楼下潺潺江水。
晚风携着细碎凉意漫入屋内,衬得席间氛围愈发悠然。
红官支着手肘,坐姿松弛随意。
少年身形纤细修长,比之女子不遑多让。
一身细软光滑的素色长衫,简简单单的款式,
穿在他身上,却生出旁人学不来的雅致风华。
他自小就生的极好,肌肤莹白细腻,白里透红。
眉眼生得极其夺目,像是要揽尽世间万千风华。
寻常少年或是桀骜张扬,或是青涩稚嫩,唯独红官不一样。
常年学戏,养出的温润气韵刻进了骨血里。
一双含情目,天生自带一股独特的韵味。
不笑时,清潋干净,不染世俗烟火,淡淡一眼,便让人心头安宁。
只要稍稍弯起眼尾,微微展颜,便流转出万般风情,缱绻撩人。
这份气质,是与生俱来的矜贵灵动,混杂着世家公子的温润、
戏台名伶的诱惑,干净又温柔,超然于市井凡俗。
偏偏红官待人格外温和,从无世家子弟的半分骄矜冷漠。
也正因如此,旁人见了他,总会下意识心生偏爱,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白书礼坐在对面,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江景,余光却自始至终,
都牢牢锁在红官身上,一丝一毫都未曾移开。
旁人爱慕红官,多半是贪恋他惊为天人的容貌,一时见色起意。
而白书礼的喜欢,早已浸透了岁岁年年的朝夕相处。
他年少时,就看着红官从襁褓中的稚童,长成如今风华少年。
看着他被全府娇养,纯粹干净、不染尘埃。
知晓他性子单纯通透、纯粹,待人向来温和疏离,却也不会毫无防备。
也知晓无数人悄悄爱慕于他,想方设法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心底的占有欲悄悄翻涌,酸涩又滚烫,偏偏白书礼知道,目前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温柔渗透,见缝插针地加深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好感度。
菜一上齐,白书礼便自然拿起公筷,将盘中最鲜嫩的菜蔬细细挑出,
剔掉细碎的佐料,尽数放进红官碗中。
“你素来口味清淡,这些菜不腻口,多吃些。”
他语气温和自然,熟稔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一样。
红官习以为常,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只乖乖点头,小口吃下。
他自幼被众人迁就惯了,早已习惯身边人处处细致照料,
只当对方是兄长,心底毫无杂念。
席间茶水将尽,白书礼不用他开口,便及时抬手添满。
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合红官的口味。
红官微微一笑,轻声道谢。
白书礼见红官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便抬手轻轻替他拂至耳后,
指尖堪堪擦过细腻的耳廓,动作轻柔克制,不敢半分逾矩。
细微的触碰,让红官微微一愣,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纯粹的疑惑。
白书礼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爱慕与隐忍,唇角勾起浅淡温和的笑意,
轻声掩饰道:“风将你头发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