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历,承烈五年,秋
乌江之畔,六国会盟。
祭天大礼!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洒在江面上的时候,江畔便已然是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六国兵马围绕着祭台列阵,绵延十余里,各据方位,军威整肃:
紫云龙骑全军列阵,紫甲如霞;玄武军杀气腾腾,玄甲如墨;这两支精锐无疑是全场最耀眼悍卒。
剩下的郢军、南越、燕国、东黎四军依次排开,旌旗招展,刀枪如雪。数万将士屏息凝神,鸦雀无声,唯有江风猎猎,吹得万千旗帜翻卷如云。
高台之上,九鼎排列,其中八座辅鼎环绕四周,居中的玄鼎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寒芒,青烟袅袅,直冲天际。
天地异象,天降神物!
“擂鼓,祭天!”
“咚!”
“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瞬间响彻江畔,号角齐鸣,声震四野。
六国使臣身着冕服,依次登台:
身为盟主的项天穹居首,十二旒冕冠,腰佩长剑,步伐沉稳如山,尤其是那健壮的体格,宛如巨人一般,这位登基不到两年的楚国新皇眼眸间尽显霸气本色。
其余五人落后半步,一同登台:
洛羽一身玄色蟒袍,步履从容,英气逼人;郢国女帝月青凝金色朝服,凤冠珠翠,仪态雍容,嘴角含笑;南越皇帝阮云魅、燕国平王尔朱平、东黎太子黎晨依次而上,各具姿态。
六人面朝乌江,立于九鼎之前。
这六人近乎是各国权柄最重之人!
全场肃穆,万军列阵。
司仪官高唱:
“吉时已到,祭天!”
项天穹整肃衣冠,迈步上前,从侍者手中接过三炷长香,高举过顶,面朝苍天,声如洪钟,朗声诵曰:
“维大楚霸武二年,岁次乙酉,秋八月丁亥朔,越三日己丑!
楚皇项天穹谨率乾、郢、越、燕、黎五国使臣,敢昭告于皇天后土、五岳四海、列圣祖宗之灵:
呜呼!西羌凶逆,狼子野心,吞噬蜀国,荼毒生民。
夺我疆土,奴我同胞,毁我衣冠,秽我典章。自汉室既衰,中原板荡,九州分裂,战祸连年。今羌人更逞其凶,窥伺神器,欲灭华夏之祀,以变汉俗。
昊天震怒,九鼎现于乌江,示警中原,当合纵以御外侮。
穹等虽不德,敢不承天?
今六国同心,歃血于斯,誓共戮力,攘除羌贼,恢复汉土。自盟之后,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当以抗羌为念。进退相倚,缓急相救,粮秣相通,险易同赴。
若违此誓,神明殛之,不得血食!
惟冀皇天后土,鉴此精诚,赐以福佑,助我甲兵。俾得扫清腥膻,光复旧物,使汉家衣冠,永存于天地。
谨告!”
“拜!”
语毕,躬身三拜,将香插入玄鼎之中,五国使臣依次上前,檀香入鼎。
青烟袅袅,直冲云霄,与江风交织,久久不散,场面一时间分外肃穆。
台下数万将士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如潮,震得乌江之水澎湃激荡,好像中原列国在这一刻已经拧成了一股绳,随时会整军百万,踏平草原。
六国使臣同时怒喝:
“复我汉土,踏平羌虏!”
全军嘶声怒吼:
“复我汉土,踏平羌虏!”
……
夜幕如墨,乌江之畔却亮如白昼。
数百盏宫灯沿江悬挂,将整片营地照得灯火通明,巨大的篝火堆一座接一座,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江畔边临时搭起了一座广可容千人的大帐,帐篷是露天的,唯有四面有牛皮帆布遮掩,六国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好不壮观。
帐中铺着猩红的地毡,长案环列四周,案上堆满了珍馐美馔:烤全羊、炙乳猪、清炖鲍脯……还有自各国运来的佳酿,酒香四溢。
婢女们更是个个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穿着彩衣,手捧金壶银盏,穿梭于席间,斟酒布菜,步履轻盈如燕。乐师奏起欢快的乐曲,舞姬踏着节拍旋转,裙裾飞扬,珠翠叮当。
帐内是六国随行的文臣武将们饮酒作乐,帐外则是各国使臣的随行亲兵们:
数千军卒席地而坐,围着火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笑声、骂声、划拳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粗犷的喧闹。
楚军、乾军、郢军、南越兵、燕军、东黎兵,六国将士不分你我,勾肩搭背,拼起了酒。
一个紫云龙骑的壮汉举着酒碗,用楚地方言高喊:
“来!干了这碗,谁怂谁是鳖孙!”
对面的郢军校尉一拍大腿,操着郢国土话:
“怕你不成?满上!”
“干!”
“哈哈哈!”
两碗相碰,酒液四溅,一饮而尽,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另一处,几名郢国士兵和南越兵正在掰手腕,围观的人围成了圈,呐喊助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输了酒,被罚连饮三碗,喝得满脸通红,歪倒在地,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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