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50分。
某运营商办公大楼,高层管理区。
曹经理咽下最后一丝犹豫,他抬起手,将那张印有芯片和照片的白色门禁卡,贴向不锈钢读卡器。
“滴——”
短促的电子鸣响之后,门开。
办公室宽敞,一面是落地窗,另一面是整墙书架,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一台曲面显示器、键盘和一张家庭合影,再无它物。
曹经理上前两步,从带锁的抽屉里取出硬件密钥和动态令牌,然后连接,验证,登录——
屏幕跳转到内部系统深蓝的界面。
常威站在桌旁,看着对方操作,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准的号码。
电话秒接。
“王队,尸检做完了?”
“嗯,正往你这边赶。”王准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能听清引擎的低鸣和风声,“你那边呢?进度怎么样?”
“才刚开始……”
常威瞥了一眼开始渲染城市地图的曲面屏,“数据还在加载,估计很快就能看到结果。”
“那通话保持,开外放。”王准将手机放到主驾与副驾之间的置物台上,“出结果了直接说。”
电话两端都静了下来,听筒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以及从常威那边传来的、规律短促的“滴……滴……”
这是系统在处理海量信号数据时发出的提示音。
屏幕上,城市地图的轮廓正被无数细密的光点迅速填充、勾勒,颜色由浅入深,区块逐渐分明。
常威将手机平放在桌面,目光锁定在中央那片正在被数据染色的区域。
地图上的光点正急剧加密,轮廓快速凝结,死亡区域的边界即将彻底显形——
就在这个临界点,时钟上的时针、分针、秒针,在表盘顶端重合,笔直地指向了‘12’。
瞬间,天突然就‘黑’了。
所有的光线被彻底、绝对地抽走,像有人用巨厚的黑绒布,从外面猛地罩住了整个世界。
正在行驶的车内,王准眼前一空。
仪表盘、导航屏、乃至窗外最后一点城市微光,在同一刻熄灭。
几乎同时,办公室那头——
绝对的黑暗同样吞没了常威等人。
时间感开始瓦解,任何人都无法判断过去了三秒还是三分钟。
直到——
“咚咚咚!”
三声连续、清晰、坚硬的敲击音响起。
“王准!”
“公司请你来,是让你用公司的电费、吹着公司的空调,在这里睡觉的?!!”
眼皮颤动两下,王准睁开,然后又闭眼,再睁开。
“眨什么眼?我在跟你说话!!!”
曾理逼近两步,阴影将王准连同那张办公椅罩了进去。
“你……”
王准扭过头,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目光急扫,浑身一僵——
办公大厅内,众人一个不落,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茫然、难以置信的神情。
地点,被切换掉了。
时间也从黑夜瞬间变成了白昼……
这他妈——!!!
王准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扎在曾理脸上:
“今天几号?!”
曾理被问得一愣,他从没见过自家下属的这种状态,那句习惯性的斥责卡在了嘴边,没敢出声。
王准一掌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东西哗啦一响,“老子问你——今天到底他妈是几号?!”
“二、二十一!今天是二十一号!你……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曾理被吼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只剩嘴还在犟。
其实手机上也能查看日期,但王准就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常威,我们醒来的那天,是几号?”王准一直没留意过具体日期,他怀疑众人是不是被困在了某种循环里。
“记不清。”常威思索片刻,摇头。
于他而言,记忆的锚点总是先落在行动指令和任务细节上,至于日历翻到哪一页……
“是二十一号,王先生。”阿米尔和礼萨站了起来。
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们对日期很敏感,尽管二十一号并不是一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确定?”
“确定!”两人同时点头。
王准的视线再一次移回到曾理脸上,“城西……是不是有栋公寓,昨晚死了两个人?”
“哪栋公寓?有吗?”曾理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对话节奏,肩膀松了松。
他强忍着将那点先前的不快压回心底,语气恢复正常:“没接到上报啊,你从哪儿听来的?”
“没有?和润公寓这个名字你没听过?”王准目光一凝。
“真没印象……”
“吴警官你总有印象吧,那两条烟——你还打算送吗?”
曾理脸色一变,声音卡住了:“……这、这事你怎么……”
王准截断了他磕绊的反问,步步紧逼:“你为什么要送烟给他?”
上次送烟,是因为对方给曾理提供了命案线索,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朋友之间……互相送一点礼物不算什么。”曾理打了个哈哈,想把话题轻飘飘地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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