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尊曜认命地接过烤肉夹,熟练翻面、刷酱、摆盘,滋滋作响的肉片在烤盘里渐渐焦黄出油。他一边任劳任怨烤肉,一边幽幽开口畅想未来,带着几分调侃的怨念:“等我以后有了孩子,我可天天享福,让我儿子专门给我烤肉。”
萧夙朝端起清茶抿了一口,闻言眼皮轻抬,气场瞬间压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你敢随意奴役你儿子试试?”
萧尊曜不服气地反问,笑着抬杠:“那我万一运气好,生的是女儿呢?总不用受累干活了吧。”
这话非但没换来偏袒,反倒让萧夙朝护短属性彻底拉满,冷声警告:“女儿更不行。日后你但凡敢委屈、使唤朕的孙子孙女,腿直接给你敲折。”
萧尊曜彻底哭笑不得,无奈叹气:“您这也太隔辈亲了吧!我才是您亲生儿子啊!”
萧夙朝淡淡睨他一眼,理直气壮:“隔辈亲怎么了?朕乐意。”
满堂正哄笑着,气氛热烈松弛,身侧的澹台凝霜却忽然眉心微蹙,胸口泛起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闷意,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呼吸微微滞涩。
方才还闲谈打趣的萧夙朝瞬间敛尽笑意,眼底漫上紧张,立刻放下茶杯侧身扶住她,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快喝口水顺顺。今天去过医院,医生不是说身体无碍吗?”
澹台凝霜靠在他肩头缓了几秒,压下翻涌的不适感,心底快速默算日子,眉眼微微一怔,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老公……我生理期,迟了三天了。”
短短一句话,让萧夙朝浑身一僵,所有的松弛笑意尽数褪去。
他瞬间绷紧神经,二话不说起身,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腰身,语气急促又紧张:“不耽搁了,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检查。”
反胃的不适感还未散去,澹台凝霜捂着嘴,脚步轻轻虚浮,顺着萧夙朝的搀扶起身,快步走向商场公共厕所缓解不适。
萧夙朝寸步不离,随手拎起她的随身小包,紧随其后快步跟了出去,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体状况,早已顾不上满桌的美食和嬉闹的孩子们。
两人匆匆离席,卡座里瞬间只剩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萧尊曜还攥着烤肉夹,一头雾水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恪礼,刚刚老妈最后说什么迟了一个月?什么意思啊?”
萧恪礼正出神琢磨着这句话的深意,猛然瞥见烤盘上冒烟的肉片,瞬间回神,惊呼一声:“欸欸欸!光顾着听八卦,肉全糊了!”
焦糊的烟气微微升起,打断了短暂的沉思。
萧尊曜愣愣看着空无一人的家长席位,又望向窗外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震,忍不住低低感慨一声:“嗷嗷……咱老爸,是真的猛。”
漫长的十分钟,对满心焦灼的萧夙朝来说,仿佛熬了半个世纪。
他全程守在洗手间门外,身形伫立,眉眼紧锁,方才爱人骤然反胃、面色发白的模样死死刻在心底,一颗心高悬不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的滞涩。原本以为是迟来的喜讯临门,满心忐忑焦灼,生怕她身体抱恙、暗自受苦。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澹台凝霜缓步走出来,脸上的倦怠散去大半,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的窘迫与释然。
萧夙朝当即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扶住她纤细的胳膊,嗓音带着未散的紧张沙哑,低声追问不休:“怎么样?胸口的闷感好些没有?还反胃难受吗?”
澹台凝霜抬眸望着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又暖又好笑,没有开口应答,只是默默伸手翻开随身精致的小包,从中取出一片干净柔软的真丝卫生巾。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瞬间让萧夙朝高悬的心轰然落地,所有的忐忑焦灼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长舒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轻声安抚:“原来是受凉推迟了,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朕了。”
澹台凝霜抿着软软的唇,小声道出自己的窘迫:“刚刚太匆忙,不小心漏到收腹裤上了。”
没有半分矫情,只是坦然诉说小麻烦,落在萧夙朝耳中,却只剩极致的心疼。
他从不会有半分嫌弃,眼底温柔缱绻,语气笃定又宠溺,字字真心:“无妨,一点都不脏,回去朕亲给你洗,你半点冷水都不用碰,不用费心。”
澹台凝霜被他处处兜底的温柔哄得眉眼弯弯,顺势软软撒娇,提了小小的补偿要求:“那我进去换好收拾干净,你在外面乖乖等我。说好了,出来要给我买草莓小蛋糕补偿我今天受惊啦。”
“都依你,想买多少都可以。”萧夙朝想都没想便应声答应,话音刚落,敏锐捕捉到关键,眉头瞬间狠狠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又气又疼的嗔怪,“不对——你怎么又偷偷穿收腹裤?”
这话里,是他藏了十二年的耿耿于怀与极致心疼。
他的小姑娘本就只有九十斤,身姿纤细匀称,骨肉匀婷,是他心头最恰到好处的模样。结婚十二载,他日日亲手下厨,变着花样给她做养胃滋补的饭菜,心心念念只想把她养得圆润康健些,可偏偏十二年岁岁如是,任凭他如何精心投喂,她始终清瘦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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