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啊,”何大清皱了皱眉,“那工位空着不能等人吧,这怎么办好?”
“你去问问,看时效是多久,”刘德信也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想了想说道,
“要是柱子来得及,等他出师了再用,要是等不了,找人用了或者还给上级都行。柱子出师以后路子也有的是,这个不用纠结。”
“行,你说得对,我去问问清楚再说。”何大清想了想,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饭店生意还行,工资不错,我暂时没打算换地方。”
他对刘德信的话很上心,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能理解一些意思。
那就是过个几年,饭店酒楼之类的买卖估计要有变动,到时候工作可能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政府换了当家人之后,他一直关注着发布的各种公告消息,心里多少有点儿谱儿。
不过何大清倒不着急,还有一段时间,先挣钱要紧。
反正他这手艺在四九城也勉强算数得上,将来不管怎么变,不愁没饭碗。
就算留下挣得少了,只要柱子安排好了,一家人的日子也不会差。
“嗯,这样也不错,”刘德信没有多说,“饭店能做就做着,有变化了再看。放心,国家会兜底的”
话没有往深里说,但何大清听着,眼神动了一下,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追问。
旁边的柱子站起来,走到刘德信面前,低着头鞠了一躬,“谢谢信叔。”
“不用谢,是你自己的事。”刘德信看了他一眼,“手艺是自己的,千万别糊弄。”
柱子笑着挠了挠头,点头应下,退回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何大清起身告辞。
刘德信把人送到院门口,看着父子俩走远。
刚转身回院子,全福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块点心,另一只手托着防止掉渣儿,“四叔,何大爷走了?”
“走了。”
“他下次来还带好吃的吗?”
“你倒是想得美。”
全福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转身跑进屋里去了。
刘德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何大清这个人,心思要比柱子细腻多了,现在有媳妇儿看着,也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不会像原轨迹那样跑去保城拉帮套。
就算以后丰泽园待不下去,他估计也能找门路去轧钢厂。
到时候凭借手艺把儿子带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对柱子来说,跟他爹一起去轧钢厂算是有利有弊吧。
有人罩着肯定好,上万人的厂子,内部肯定不会铁板一块,就柱子那性格和那张嘴,保不齐会得罪人,被人穿小鞋。
有他老子盯着,问题肯定会少很多。
但弊端也在何大清这边,有他在,柱子想要做小灶,机会可能就会少了。
那些领导肯定会以稳为主,有厉害的,为什么要用差一些的?
所以等柱子出了师,找个差不多规模的工厂或者单位,对手艺有要求的最好。
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早,路得一步一步走。
刘德信把院门带上,回到了屋子里。
……
正月里的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田丹的转岗在这前后办妥了。
新岗位在一个对外挂着研究单位名头的地方,具体做什么不对外说,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进出的人看着也都是普通面孔。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每天和刘德信一起上下班。
和之前慢慢恢复工作的状态相比,不过是正式了一些,规律了一些,旁的没什么变化。
这天晚上,全栋已经睡了,屋子里非常安静。
田丹坐在灯下看书,封面磨得有点旧,刘德信在旁边翻报纸,正月里的时事,翻得漫不经心,看完一版翻下一版。
谁也没说话,只有沙沙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田丹头也不抬,小声说道,“新岗位那边,比我预想的有意思。”
刘德信把报纸放低了一点,看了过去,“怎么个有意思法?”
田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东西是零散的,单拿出来看不出什么,但放在一起,脉络就有了。”
她翻了一页,继续说道“顺着摸下去,图景慢慢出来,跟拼东西似的。和以前的视角不一样。”
“喜欢?”
田丹想了一秒,“算是。”
刘德信嗯了一声,把报纸重新拿起来。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全栋在炕上睡得很踏实,偶尔动一下,又静下去。
……
正月里的天黑得早.
傍晚五点多,胡同口的路灯已经亮了。
黄晕晕的光照在地上,风还是冷的,过路的人走得都快。
柱子骑车从市场回来,车筐里放着何大清让他去买的菜和豆腐。
路过一段窄道的时候,对面来了个人,穿着厚棉袄,脖子缩在领子里,走路没什么规律,横在道中间。
柱子捏了车铃,车头往旁边带了带,让了让。
那人没什么反应,继续像个螃蟹似的走路。
何雨柱车头往左拐,对方就往左偏,车头往右去,对方又朝右偏。
最后逼得柱子捏了刹车,但两个人还是撞到了一起。
还没等柱子这暴脾气说话呢,就闻到了那人身上一股子酒味儿,心里暗道晦气,不打算跟个酒鬼掰扯,就准备骑车继续往家走。
那人倒是来劲儿了,斜眼扫了柱子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玛德,着急投胎啊,走路不长眼。”
何雨柱十七岁,脾气还没磨圆,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你踏马说谁呢?”
那人停下来,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说你呢,怎么着?”
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
你一句我一句,话越说越难听。
那人嘴皮子利索又损,专挑人家人祖宗来骂,说柱子不懂规矩,说他爹没教好,最后骂了他娘一句。
何雨柱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根往上涌到头顶,眼睛也红了。
车把一撒,筐里的葱豆腐也不要了,直接朝着对方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