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扫过四周,确认暂时安全无虞后,姜启心念微动,转向庞?,传音道:
“师姐,此地已近静区核心,四少那边音讯未明,为稳妥起见,你我需再换一副面孔。”
言罢,他脑海之中迅速闪过被自己以魂印控制的卢峰伟与简春和二人的容貌神态、气息特点。
只见他面部肌肉与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蠕动与调整,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数息之间,他的面容已变得略带阴鸷,眼神中多了几分动区修士特有的狠厉与警惕,与那卢峰伟一般无二。
同时,他出手如电,在庞?肩头、面部几处穴位轻轻拂过,渡入一丝精纯的幻形灵力,助其调整骨相与气质,使其更贴近那简春和的沉默与精悍的外貌。
“走,以此二人身份,当可瞒过城门守卫。”姜启沉声道,声音也刻意模仿了卢峰伟的沙哑。
两人不再迟疑,收敛气息,沿着林间小径,很快便抵达了那座气势恢宏、守卫森严的无为城城门。
轮到他们接受盘查时,姜启扮演的“卢峰伟”应对自如,将动区南区的大致情况、几位知名人物的名号,乃至一些无关紧要的摩擦冲突,都用带着几分煞气的口吻道出,毫无破绽。
庞?所扮的“简春和”则在一旁沉默而立,偶尔补充一两句,恰到好处。
守卫仔细查验了他们身上那带着动区特有煞气的身份印记,又盘问了几句,见对答如流,神色稍缓,警告道:
“按静区规矩,尔等动区修士,凭此临时令牌,仅可滞留一日。逾期不出,按奸细论处,休怪律法无情!”说罢,递过两枚散发着微光的骨质令牌。
接过令牌,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庞?,也不由得微微屏息。
脚下是足以并排行驶十辆马车的宽阔青玉石街道,光洁如镜,隐隐有灵气流转。
街道两旁,商铺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百草阁”、“神兵坊”、“万符楼”等招牌以灵玉镶嵌,流光溢彩,彰显着不凡。
往来修士大多衣冠楚楚,气息沉凝,步履从容,面上带着一种久居安定之地的淡然。
与动区那种时刻紧绷、挣扎求存的氛围截然不同——当然,若忽略那些偶尔疾驰而过、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执法队的话。
两人的目标明确——尽快摸清“有人能带离忘尘台”这一消息的传播程度与长老会的态度。
他们先是随意步入一间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茶坊,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
姜启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已将诡目悄然开启一线,不仅倾听着周遭压低的议论,更以其玄妙之力,回溯着这片空间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残留的信息碎片。
随后,他们又换至一家更为喧闹的酒肆,在浓烈的酒气与豪放的划拳行令声中,捕捉着任何可能相关的只言片语。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关于“离开”的消息,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
茶坊酒肆中即便有人提及,也立刻被同伴以眼神或传音制止,说话者自身也如同惊弓之鸟,警惕地环顾四周,迅速转移话题。
“消息确实已如暗流扩散,但水面之上,却被长老会以强力生生压下了。”姜启指尖轻叩桌面,传音给庞?,眉头微蹙。
庞?微微颔首,传音回道:
“公子明鉴。如此看来,长老会内部对此事绝非铁板一块,忌惮之心极重,这才选择了封锁与冷处理。”
姜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普通场所的修士,大多谨小慎微,难知核心机密。
他与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放下茶杯,起身传音道:
“此地难有收获。去绮梦阁,那里鱼龙混杂,皆是有些根基底气之辈,或能窥得一丝真容。”
庞?眼中闪过赞同的目光。
她曾执掌太平门庞大的风月场与情报网络,深知如绮梦阁这等顶级销金窟,往往是信息交汇、秘密交易的最佳场所,各方势力耳目混杂,对长老会的畏惧反而没那么深。
两人离开茶坊,径直朝着位于忘尘园那片优雅园林深处的“绮梦阁”行去。
穿过仅做象征性盘查的忘尘园守卫,绮梦阁那奢华而又不失格调的主体建筑便呈现在眼前。
整座楼阁以万年紫檀木为主体构建,屋顶铺设的金箔在灵光映照下流淌着柔和的光辉,显得既富贵逼人,又带着一丝出尘的幽静。
唯有那随风隐约飘来的、缠绵悱恻的丝竹与笙箫之音,如同美人柔荑,轻轻撩拨着过客的心弦,暗示着此地的本质。
刚踏入那扇雕花精美的阁门,庞?便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冰火两重天”:
门外清幽雅致,门内却是极致的喧嚣与奢靡。
灯火如昼,映照得殿内金碧辉煌,馥郁的异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酒气与脂粉味。莺声燕语,娇笑软侬,不绝于耳。
大厅之内,上百张灵玉打造的案几错落摆放,几乎座无虚席。
男女修士相杂,或饮酒作乐,或欣赏中央高台上的曼妙歌舞,或与身旁陪侍的佳人调笑私语。
丝竹笙箫演奏着靡靡之音,萦绕梁间,带着直透心底的魅惑之力。
曾是中州最大风月场幕后主人的庞?,对此等场面早已司空见惯,易容后的平凡面容上古井无波,只余一双沉静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场内众人。
试图从他们的衣着、佩饰、气息以及彼此间的互动,快速判断着可能的情报来源和价值。
而姜启心中,却不免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上一次踏入这绮梦阁,还是为了营救身陷囹圄的墨娆与孔羽凌。
彼时自身难保,前途未卜,心中满是焦虑与紧迫。
而眼前这些沉醉于声色之中的修士,大多眼神迷离,纵情享乐,眼底深处是对命运的麻木与放弃,早已接受了永生困于此地的现实,以及时行乐来麻痹自己。
“只要给予他们一线真正的希望与离开的途径,这些被漫长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修士,必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姜启暗自笃定,对于在此地招募人手,充实炎宗力量的计划,信心又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