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指导员瓦连京提醒说道:
“米哈廖夫同志,你记不记得咱们前年修水渠的事吗?”
壮汉点了点头,而瓦连京继续说道:
“那时候,咱们不也是刚开始挖的时候看不着什么起色,泥巴糊了一身,石头搬了一堆,但田里还是干巴巴的。”
“可是等整个水渠全都连成了网,你再看,咱们现在还用得着靠天吃饭吗?”
米哈廖夫不吭声了。
他的手指停在猎枪上绑着的铁线上,科尔涅伊趁他沉默的空当把话接了过来。
他的声音不像瓦连京那样和风细雨,但说得却很实诚、很有分量。
“米哈廖夫队长,你的人我肯定是会用的,但我不会把他们当革命军来使。”
“这不是瞧不起你们,而是我觉得最苦最累的工作就应该是我们革命军来干,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特权啊。”
“你的民兵分成小组到时候可以跟着我的游击队员走,每一个游击队员带两三个民兵。”
“我们打正面,你们就负责在侧翼打,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你要跟你的人说清楚,你们对镇子的地形比帝国军熟得多,这是你们最大的本钱,千万不要在巷子里跟敌人比火力。”
“这次你们能活着回来,下次我们再带你们去打帝国军就行。”
“反正这些帝国狗们都跑不了的,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打!”
连长的话让米哈廖夫和外面偷听的民兵们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而此时指导员瓦连京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别忘了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拖延敌军!”
“只要我们还在这镇子里待着,帝国军就得一个巷子一个房子地来找我们,他们的速度就会变慢。”
“时间这个账他们耗不起,但我们耗得起啊!”
“米哈廖夫同志,这就是你和你的民兵能发挥的最大的本事。”
“不是拼掉几个帝国军,是让他们的整个进攻节奏被拖成一步一步地去挪。”
“你已经把心交给根据地了,是没人会怪你打得少的。”
听到这些暖心的话,米哈廖夫也把猎枪往肩上一扛。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鼻翼,就没再争论下去了。
等手放下来的时候,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说道:
“行!连长、指导员,你们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听!”
“我这就去跟大家伙交代,让他们跟紧了你们的人,谁也不能逞能。”
“不过我跟你们说,明天上了阵地你们走正面,咱们跑侧面,你们在前头盯着,我们就在侧边跑。”
“到时候咱们跑快了或者跑慢了,你们记得别嫌弃我们啊。”
瓦连京笑了笑,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说道:
“那没问题,咱们到时候谁也不嘲笑!”
“要笑也该去笑那些帝国狗们!”
指导员的话让现场的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而很快他们也开始了准备工作。
到了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波五一师一旅三团的二营按照作战计划准时发动了进攻。
炮兵连的四门山炮先打了三轮齐射,把石桥北侧街垒后面的几个掩体都给覆盖了一遍。
炮声还没完全落下,二营最前面的两个连就冲上了石桥,帝国的士兵们弯着腰沿着桥面快速推进着。
戈麦斯是二营尖兵连一排三班的副班长,他在波尔南当了四年兵,打过的游击战不下三十场,但过这座桥的时候他的后背一直发凉。
原因无他,就是桥面太窄了!
这里并排最多只能走四个人,两边的石栏杆早被敲掉了,而桥下的河水看着清澈却十分湍急。
他昨天来侦察的时候就试着去洗过脚,那透心凉的温度差点把他的脚都给冻着。
也不知道希德罗斯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都大夏天的了,河里的水竟然还能这么冰!
戈麦斯用余光稍微瞄了眼桥下的河水,他寻思要是有人掉下去了,被冲走的可能性可比游上岸的大多了。
此时的他跑在了班里的第三个位置,前面是班长,后面是两个刚补充来的新兵。
跑到桥中间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往河里看了一眼,但跑在前面的班长吼了一声。
“别看了!跑!”
戈麦斯把头低下去继续跑,一直跑到街垒废墟边蹲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腿肚子在抖。
不是累的,大概是吓的。
此时的街垒旁边刚好蹲着另一个班的军士,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看见戈麦斯蹲下来就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塞进胸前的口袋里,用某种战场黑色幽默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波运气可够好的啊,对面都没开枪呢。”
“哪像上一波我们过来的时候,阁楼上就有杆枪直接把我们机枪副射手打翻了。”
“结果等我们摸过去之后就发现那鬼地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然后等我们出门的时候,另一个倒霉蛋就被射中了肚子,但应该没死,不信你可以听听,隔壁一直在叫喊的那个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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