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美国民间资本呢?”宋天问,“那些跟我们合作的美国公司,他们的资产有没有受影响?”
“暂时还没有。”陈永年回答。
“目前冻结的只是‘与国民政府相关’的资产。美国公司在华的产业、与我们合作的美国企业,暂时没有受到波及。”
“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美国人下一步扩大冻结范围,谁也说不准。”
宋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中的新加坡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点渔火。
“首席问我,是不是要对等报复,查封美国政府以及美国人在华的所有产业。”
宋天背对着众人,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们怎么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景云先开口:“从法律和道义上说,我们对等报复完全站得住脚。美国人先动手,我们后发制人,这是国际惯例。”
“而且,如果我们不做出反应,只会让美国人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接下来可能会得寸进尺。”
“但也有风险。”陈永年接过话头。
“华联与国民政府不同,我们需要海外的资金、技术、设备,需要吸引外国资本来投资。”
“如果我们对美国私人资本动手,那些原本有意向来华联投资的欧美企业,很可能会望而却步,这不是小事。”
有人附和:“陈部长说得对,我们正在和几家美国公司谈合作,涉及石油勘探、电力设备、机械制造,都是国内急需的领域。”
“如果这个时候查封他们的资产,这些谈判肯定全部泡汤。”
也有人反对:“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美国人抢走我们几千万?以后谁还把我们当回事?”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宋天一直没有回头。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是这个时代美国时的场景。
纽约的摩天大楼,华尔街的繁华,港口停满的货轮。
那时候他就在想,什么时候华国也能有这样的景象?
现在,那些摩天大楼里的银行保险柜里,锁着的是从国内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血汗钱。
“好了。”宋天转过身,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对等报复,要做。但不能乱做。”
“美国政府控制的产业——包括官方机构、企业、原驻军设施——全部查封。”
“一个不留,这件事由财政部牵头,相关部门配合,三天之内给我拿出方案。”
“美国私人资本的投资,区别对待。那些规规矩矩做生意、没有参与政治操作的美国企业,我们不动他们。”
“但要逐一谈话,让他们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愿意继续合作的,我们欢迎;想撤资的,我们放行,但要把账算清楚。”
“至于孔宋两家……”宋天顿了顿,嘴角又浮现出那抹嘲讽的笑容,“让他们去跳脚吧。我们救不了他们,也没必要救。”
“但有一件事可以做——派人和宋子文先生接触一下,问问他有没有意愿把他在国内的一些产业转让给我们。”
“他现在在美国的钱拿不回来了,国内的东西应该会舍得出手,价格嘛,可以适当优惠些,毕竟是一家人。”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长官的意思是……我们趁机收购?”
宋天看了他一眼:“不是收购,是抢救。那些东西留在他们手里,早晚也是美国人的。”
“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让它为国家做点贡献,记住,价格要公道,不能趁火打劫,我们不是孔家,干不出那种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宋天摆了摆手,示意讨论到此为止:“具体的操作方案,陈部长、王次长牵头,三天后我要看到详细报告。现在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陈永年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长官,美国人这一手,会不会还有后招?”
宋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会。这只是开始,杜鲁门这个人,表面上看是个老好人,实际上比谁都狠,他敢动国民政府,就敢动其他人。”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万一美国人哪天把矛头指向我们,该怎么办?”
陈永年神色凝重:“您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所有对美贸易,能走第三方的走第三方,能换成实物的不存现金。”
“我们在美国的资产,能转移的尽量转移,实在转移不了的,做好打水漂的准备。”宋天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欧洲、去南美、去中东,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合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美国人用几十亿美金给我们上了一课。”
陈永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天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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