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局势不明,人心难测,春兰身为贴身之人,又会医术毒术,若是暗中生歹念,自己防不胜防。
无论对方深浅,暂且交好笼络,稳住人心,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如此便劳烦你日后多照拂了。”
“小姐言重,这本来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离开暗营,俞宛儿也没有放松,每天依旧修炼,巩固功法。
经历了前面的事情,俞宛儿也知道自己的短板,针对那些缺点,补齐破绽,稳步提升实力。
能够在暗营里面学习到正统的武学,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机缘。
春兰偶尔会给出一些提醒,“听闻入京之后,特训不会结束,营地那边依旧会派发任务,所有的历练还是需要你独自坚持。”
俞宛儿点点头。
连日赶路,抵达这个地方,俞宛儿终于睡上了几日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不用半夜被紧急叫出来,不用日夜高强度的受训,即便村子氛围冷清,也比起在暗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二天起来,俞宛儿本来想分担一些杂物,但是都被春兰给拦了下来,只让她安心休息。
二人在村子住了四天,京城接应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来人是一名中年婆子和一名随行车夫。
那京城来的婆子,走进院子就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眉眼间都是对乡野村落的嫌弃和鄙夷。
俞宛儿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刻薄,懒得虚与委蛇,直接低着头,静静看着手上的书卷。
手上的书,外面是正经的论语,内里已经被她换了,是市井话本,用来打发时间的。
这是她落脚这里的第三天,闲来无事,带着春兰去了镇上随手买下的。
此刻她看的专注,全然无视进来的婆子。
春兰却瞬间警觉起身,上前挡在了前面,沉声发问,“你是什么人?”
婆子端起架子,语气傲慢:“老婆子是京中周府主母身边的管事嬷嬷。”
闻言,春兰立刻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神情,快步回到俞宛儿身边,语气喜悦的说道:“小姐,府里来人接我们回京了。”
俞宛儿心中感叹春兰的演技,收放自如,面上却极为配合,故作茫然,轻声说道:“回府?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春兰连忙转头,对着一脸不耐烦的婆子低声解释,“嬷嬷见谅,我家小姐前面遭遇了山匪,受了惊吓,记忆缺失严重,过往的人和事都记不清了。”
婆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俞宛儿的脸上,刚才第一眼看到她清丽绝美的容貌,很是惊艳,可是视线往下,就能看见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立刻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得意。
这般绝色容颜毁了,反倒少了几分威胁,想来主母知道后,也会满意的。
“府上老爷夫人已经知道了你的遭遇。”婆子端着架子,指使着春兰,“快点去收拾东西,马上随我们回京。”
“是。”
实则二人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到了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东西,只有营地给的一些银子,之后添置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仅此而已。
收拾好,春兰扶着俞宛儿出门上车。
二人上车,才发现刚才傲慢的婆子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马车的主位,半点尊卑规矩,待客礼数都没有。
俞宛儿无心计较这些小事,漠然的点点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空位。
见她温顺沉默,不吵不闹,婆子心里暗自得意,只当她是胆小,不敢造次,愈发摆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
车厢内气氛死寂,俞宛儿闭着眼睛,看着像是在养神,实则心神进入了空间,打理里面各种的作物。
得益于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无需灵水滋养,就能生长的很好。
一边的春兰看见她闭着眼睛休息,也默默侧身闭眼,不再多言。
婆子本以为俞宛儿年轻孤弱,定会刻意攀附讨好,主动搭话逢迎,可等了一路,身边两个人都安静的没声音,全然无视她的存在,让她自觉颜面尽失。
她刻意压低嗓音,咳了几声,试图吸引注意。
奈何俞宛儿和春兰依旧纹丝不动,仿若未闻。
僵持了许久,婆子尴尬不已,俞宛儿才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嬷嬷出京办事,夫人可有给途中要用的银子?”
婆子一愣,下意识点头。
下一秒,就听俞宛儿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前方镇上停一下,另外购置一辆马车。”
婆子瞬间震怒,“你疯了,没事浪费这个银子干什么?”
她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竟敢擅自做主花费府中的银子。
俞宛儿抬眸,一双澄清的眼眸无辜的看着她,“嬷嬷一路频频干咳,病症看着很重,车厢空间小,飞沫容易散播,我和春兰身子单薄,可经不起任何的病毒传染。”
“分开乘车,各自安稳,也省的互相牵连。”
婆子本来是故意装病,想要拿捏她,没想到反倒落得小题大做,不懂礼数的难堪境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勉强赔笑。
“小姐误会了,夫人给的银子是给路上应急用的,万万不能随便挥霍。”
俞宛儿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她。
婆子坐在那里,完全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小姐了,只觉得这个人性子清冷,完全拿捏不住。
怕气氛彻底僵死,她只能放软语气赔罪,“小姐莫怪,老婆子方才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并非有意惊扰!”
俞宛儿再次睁开眼,语气温和却句句带刺,“既然如此,嬷嬷还是多喝点水,方才听你咳得撕心裂肺,我们听着都揪心。”
“是,小姐教训的是。”
经过这一遭,婆子彻底收敛了拿捏试探的心思,不敢再肆意找事挑衅,可心底的怨怼和厌恶却愈发深重,一路神色阴郁,再也没有半分嚣张的态度。
从京里来的婆子心中挤了满肚子火气,先前还有些收敛,如今索性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露出满心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