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的是事实,”老人说,“回归的路确实被切断了,源界确实很难接纳它,它确实无法选择不醒来。但事实不等于结局。”
他看着林动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瞳孔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你知道守门人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林动摇头。
“因为墟在沉睡的时候,它的力量会逸散出来,渗透进虚渊的边缘。这些力量对源界的生灵来说是剧毒,会被侵蚀、被同化、最终成为墟的一部分。但对守门人来说,这是一种馈赠。我们吸收了墟的力量,用它在源界法则的排斥中活下来。代价是,我们的眼睛会逐渐失去颜色,我们的身体会逐渐变得不像生灵,我们会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沧桑。
“但我没有忘记。因为每年,我都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断龙岭。”
林动一怔。
“断龙岭的花海下面,”老人说,“埋着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是墟被抛弃之前留下的东西。它知道自己会被割裂,知道自己会被遗忘,所以它在源界的最后一寸土地上,留下了一个种子。那个种子在漫长的岁月中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花海。那些花之所以是白色的,不是因为它们没有颜色,而是因为它们在等墟回来。等墟回来的那一天,它们会把颜色还给这个世界。”
战将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他沉声说,刀锋上的暗红火焰猛地窜高,将周围的雾气灼烧出大片空白,“我不是来听故事的。林动,最后问你一次,核心印,交还是不交?”
林动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人转过头,看向战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战将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竟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寒冷,而是来自内心的某种本能预警,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脚下是万丈深渊。
“年轻人,”老人说,“你知道为什么赵无极派你来,而不是亲自来吗?”
战将皱眉。
“因为他知道,来死地的人,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体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势,他的身形在雾气中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林动都只捕捉到了一丝模糊的轨迹。战将的反应已经是神火境巅峰的极限,长刀横斩,暗红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但老人的身影在那道弧光落下之前就已经穿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交锋。
老人站在战将身后三尺处,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样东西——战将腰间的令牌,那个刻着“赵”字的令牌。
全场寂静。
战将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空空如也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老人手中的令牌,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因为老人在取走令牌的那一瞬间,如果愿意,可以随手取走他的命。那种差距不是境界能够衡量的——老人的修为看起来只是神火境中期,甚至比战将还低了一个小境界,但他的身法、他的时机、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已经预演了无数次,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教学。老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战将:在死地,在守门人面前,你的修为毫无意义。
“回去告诉赵无极,”老人将令牌随手丢在地上,像是丢一件不值钱的垃圾,“界碑那边的仗,他可以继续打。但死地这边,不是他该伸手的地方。如果他非要伸手,那就让他自己来,别派弟子来送死。”
战将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说些什么狠话来找回场面,但在那双淡到近乎透明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二十名黑甲军士,消失在雾气中。
来的快,去的也快,像是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雪地上那个被丢掉的令牌,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老人转过身,看向林动。
“你的伤很重。”
“我知道。”
“墟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老人说,“你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做过,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向。”
林动的目光一凝。
“断龙岭花海下面的那个秘密,”老人说,“就是答案。墟在被抛弃之前留下的那颗种子,不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一天能回归,它还藏着一个更重要的东西——源界法则的原始代码。这个世界在被撕裂之前,它的法则是完整的、完美的、没有任何残缺的。那颗种子里面,记录着法则完整时的模样。”
他看着林动,那双淡色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种近乎炽烈的光。
“你要做的,不是修补现在的源界法则,而是让它回到被撕裂之前的状态。不是让墟适应源界,而是让源界回到墟还能被接纳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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