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沉默了片刻,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姑娘大了,有心事也正常。
也是。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洒了一地。
屋内。
李婉莹坐在床边,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白线。
她手里捏着那张通知书,不断的咬着嘴唇。
好一会,才把那通知书收好,压到枕头底下。
婉莹别看了,再看就得陷进去了
李婉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不怕、陷进去就陷进去”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
李婉莹眯着眼 ,静静的躺在床上。
姐妹俩安静了好半晌,李婉莹突然睁开眼。
“姐、你说咱俩有机会吗?…姐…姐你睡着了吗?”
“别吵,睡觉…”
“哦…”
……
“局长好” “局长辛苦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一个月后。
李海峰走在管理局的走廊上,来往的工作人员纷纷侧身让路。
“孙大年呢?怎么登记大厅乱糟糟的,都在这干嘛?”
“局长、孙主任在会议室接待那些宗主、首脑,没有时间过来”
“宗主?首脑?”
李海峰眉头一挑,扫了眼乱糟糟的登记大厅。
“在哪间会议室?来了多少人?”
“第三会议室,二十五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翻了翻记录,又补了一句。
“他们是来争取优待政策的。
他们认为,您制定的管理条令太过严格,希望管理局这边改改”
“改改?”
李海峰面色一冷。
“他们认为自己是谁,居然敢要求我改政策。
通知李雄,让他带行动队的过来。
只要是有人敢在大厅内闹事,通通击杀”
“是…局长”
工作人员稍稍一迟疑,擦了把汗之后,赶忙转头通知行动队去了。
李海峰也没再多说什么,扫了眼登记大厅,转身便朝第三会议室走去。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走廊两侧的绿植,微微开始颤抖。
“诸位…诸位,大家的心情我都能理解。但管理局的条令就是这么制定的,每一条都有其必要性,每一条都是血的教训……”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隔的老远,就听见孙大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海峰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走廊,静静的听着。
“孙主任、这不是我们挑事,是你们这条令它就不合理。
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显露能力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们上交各宗秘典,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就是、还有这条你们看看。
为什么修炼还要经过管理局批准,未经过考试合格不能修炼?”
“就是就是,这也太侮辱人了。
我们是来求诚的,不是来当囚犯的 你们不能这么侮辱我们”
……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我一条条跟各位解释…”
“碰——”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闷响,李海峰缓缓的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二十余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高鼻深目的异族,有头戴羽冠的首脑,有身穿道袍的,还有身后有尾的。
此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错愕、惊恐。
孙大年坐在长桌主位旁,见李海峰进来,立刻起身让出主位。
“局长,您来了。”
“嗯”
李海峰点点头,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一圈。
被他视线触及的人,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有人垂下了眼皮。
“听说,诸位对我的条令有意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逼的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那位头戴羽冠的首脑率先抬起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压着嗓门开口:
“李局长,我们不是有意见,我们只是…只是…
您这令条一贴,我们各族各宗的千年根基,说上交就上交,说封存就封存。
我们总得给祖宗、给后辈一个交代”
“怎么?不愿意?”
李海峰微微转头,目光看向那人。
“你叫什么?哪的人?看你的样子是个萨满吧?”
“穆克坦,草原来的”
那人报了遍自己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在嗓子里塞了沙子。
他穿着一件发白蓝色长袍,脖子上挂着几串骨珠,腰间插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磨得锃亮。
“穆克坦…呼伦贝尔来的?”
李海峰的目光停留在那几串骨珠上。
“是”
穆克坦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抹笑意。
“巴尔虎旗的老萨满了。
我今年六十七了,过了今年冬天就六十八。
我这一辈子,给人祈福、驱病、安魂,没干过一件亏心事。
你们管理局的条令,我看了三遍,别的我都忍了,就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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