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让孙思邈心头一动:中医讲“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生死不过是阴阳的转化,活人有阳盛阴衰,死人便有阴盛阳衰,若能找到调和阴阳的法子,即便在阴界,或许也能逆转气机。他想起锦灯笼性寒,能清阴中之热,又想起炼丹所用的硫磺性温,能补阳中之虚,朱砂甘寒,能镇心安神,三者若配伍得当,或能沟通阴阳,解生死之结。
弟子李虔见师父望着黄泉洞出神,忙劝阻道:“师父,这洞阴气森森,传说里面有黄泉使者掌管生死簿,您万不可冒险入内。您是医中圣人,若有闪失,天下百姓谁来救治?”孙思邈转过身,目光坚定:“医者仁心,活人之命是医,解生死之惑亦是医。若能从阴阳之界悟得医道,即便入黄泉,又有何惧?况且那锦灯笼的药性,民间只知其表,若能在阴界探其根,或许能发掘更多妙用。”
回到金灯观,孙思邈开始收拾行装,他将锦灯笼的鲜果、干品各装了一囊,又取了硫磺、朱砂、丹砂等炼丹药材,还带上了行医的针具与脉枕。李虔见劝不动师父,便要随行,孙思邈却摇头:“此去阴界,吉凶未卜,你留在观中,整理我记下的锦灯笼病案,若我十日不归,便将这些民间草药的用法传于后世,莫让实践得来的医理随我湮没。”
入夜,雨停了,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丹房的药柜上,锦灯笼的朱红果实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孙思邈坐在蒲团上,默念着《黄帝内经》中的“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他知道,此次入黄泉洞,不仅是为了探寻生死的奥秘,更是为了让民间的草药智慧,穿透阴阳的壁垒,在医道的长河中留下印记。
第三回 寒雾深洞逢冥使 医理争锋辩生死
黄泉洞的入口藏在终南山的阴坡,藤蔓纠缠如鬼爪,洞口的石头上长着墨绿色的苔藓,摸上去冰凉刺骨。孙思邈手持锦灯笼做的火把,朱红的果壳燃着,发出幽幽的红光,勉强驱散了洞口的寒雾。他抬脚迈入洞中,只觉一股阴风吹来,砭人肌骨,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身上的阳气似要被这阴气抽走。
洞内的路蜿蜒向下,石径湿滑,两侧的岩壁上渗着水珠,滴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极了病人垂危时的心跳。走了约摸半里,前方突然开阔,出现了一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刻“黄泉分界”四个大字,碑旁坐着一位老者,面容枯槁如朽木,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簿册,正是传说中的黄泉使者。
“凡人,你擅闯阴阳分界,不怕魂留此地吗?”黄泉使者的声音沙哑如破锣,目光如炬,落在孙思邈身上。孙思邈拱手行礼,朗声道:“晚辈孙思邈,乃世间医者,今日入洞,非为窥探生死,只为求教医道:为何活人阴阳可调,死人却只能任其魂散?”
黄泉使者冷笑一声,翻开手中的生死簿:“生死有定数,阴阳有分界。活人有气血流转,脏腑相济,故医者可调其阴阳,补其不足,损其有余;而死人阳尽阴盛,气机已绝,如灯灭油干,纵是华佗再世,也难复燃。你这医者,未免太过狂妄。”
“前辈此言差矣。”孙思邈从容道,“中医有云,‘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阴阳并非一成不变,活人有阳中之阴,死人亦有阴中之阳。就如这黄泉洞,虽阴气森森,却仍有石缝生草,水滴穿石,可见气机未绝,只是阴盛阳衰罢了。晚辈曾见民间用锦灯笼治阴火上炎之证,其性寒可清阴热,若配伍硫磺之温以补阳,朱砂之静以安神,未必不能调和阴界之阴阳。”
黄泉使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指着生死簿上的名字:“你看这些名字,皆是阳寿已尽,阴阳离决之人,你若能让他们的名字复燃红光,我便信你所言。若不能,便留下你的魂灵,替我掌管这生死簿。”孙思邈望去,只见簿册上的名字皆呈灰黑色,像被墨汁染过,毫无生气。他想起张老丈的名字或许也在其中,心中更坚定了一试的决心。
“晚辈愿一试。”孙思邈说着,从行囊中取出锦灯笼、硫磺、朱砂,放在石室的石台上。黄泉使者挑眉道:“你这凡俗草药,岂能撼动阴阳?也罢,我便看你如何逆天行事。”说罢,他袖袍一挥,石室中顿时阴风大作,那些灰黑色的名字在簿册上微微颤动,似有不甘。孙思邈却不为所动,只是细细端详着手中的锦灯笼,他知道,这民间的草木,藏着连阴界都无法小觑的力量,而他今日要做的,便是让这力量穿透阴阳,印证实践得来的医理。
第四回 七日夜洞炼金丹 药性深研探病机
孙思邈在黄泉洞的石室中设下丹炉,取终南山的清泉水,以锦灯笼的藤枝为薪,开始炼制丹药。他先将锦灯笼鲜果捣碎,挤出汁液,又将硫磺研成细末,朱砂水飞成粉,按照三比一比二的比例调和,置入丹炉中。丹炉的火舌舔着炉壁,石室中弥漫着锦灯笼的清苦、硫磺的辛辣与朱砂的微甘,三种气味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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