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将王药翁的用药口诀,载入稿中:“苦葶力猛治急症,甜葶力缓疗慢病;北黑南黄分形态,一苦一甜辨药性”,以通俗之语,传精准之理,让乡间医者、药肆药工,皆能一看便懂、一学就会。
更有深意的是,李时珍将双葶苈与五行生克、脏腑相关理论相融:肺属金,脾属土,北葶苈泻肺金之实邪,配大枣补脾土,攻邪不伤正;南葶苈甘缓,既泻肺水,又益脾土,祛邪兼扶正。一苦一甘,契合辛甘苦酸咸五味配五脏之理;一寒一缓,暗合寒热温凉四气调阴阳之道,让民间实践经验,彻底升华为符合岐黄大道的本草理论,实现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完美跨越。
此时的濒湖草堂,墨香与药香交织,真理与仁心相融。混淆千年的葶苈疑案,在李时珍的笔下,终于尘埃落定;南北双品、苦甜二性的本草真谛,终于昭然若揭。
第七回 纲目成书颁天下 药肆遵规救苍生
万历十八年,历经二十七载寒暑,李时珍终成《本草纲目》巨着,全书五十二卷,一百九十万言,载药一千八百九十二种,附方一万一千零九十六首,纠错补漏、厘正辨伪,堪称华夏本草集大成之作。葶苈一条,位列草部第十六卷,为全书辨药正名之典范,将南北双葶苈的基原、形态、性味、功效、鉴别、用法,记载得精准无误,成为后世用药的金科玉律。
《本草纲目·草部·葶苈》明确记载:“葶苈有二种:北葶苈,即独行菜,子苦、色黑、粒细,力猛;南葶苈,即播娘蒿,子甜、色黄、粒大,力缓。苦者主治急症水肿、肺痈喘急;甜者主治慢病久嗽、体虚浮肿。不可混用,误用则无功反害。”
此书一成,天下震动。南京太医院率先刊印,将《本草纲目》列为医家必修经典,太医院御医研习葶苈辨法,用药精准,疗效倍增;各省布政司奉朝廷之命,颁行本草新规,令天下药肆、药市,必须分柜售卖南北葶苈,明码标注苦甜二性,严禁混售混淆,违者严惩。
蕲州、开封、苏州、杭州等天下药都,率先遵规整改。药肆之中,专设“葶苈专柜”,北葶苈、南葶苈分瓶盛放,瓶身标注产地、性味、功效,药工皆能熟练辨药,医者抓药,按需取药,再无误用之祸。黄河边的药农,将独行菜籽(北葶苈)专供急症用药;江南的药农,将播娘蒿籽(南葶苈)专供慢病调理,产销对口、用药精准,千年本草乱象,一朝肃清。
民间百姓更是受益无穷。乡间百姓遇水肿喘急,便知买北葶苈配红枣;患久嗽体虚,便知购南葶苈煮水喝,药食两用,简便验廉。王药翁听闻《本草纲目》厘正葶苈,抚须大笑:“李先生不负苍生,我山野老汉的一点实践之智,竟能载入经典,传之后世,此生无憾!”他带领黄河边的药农,广种独行菜,采收北葶苈,专供各地药肆,成为正宗北葶苈的主产地。
各地医者纷纷效仿李时珍亲赴田野、实证求真之风,不再死守古籍,深入民间访药、辨药、验药,华夏医林掀起重实践、斥虚妄、辨真伪、精用药的新风气。葶苈子的正名,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推动整个本草学走向精准、科学、务实。
李时珍望着天下药肆归真、医者用药有据、苍生再无误伤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二十七载求真,万里跋涉之苦,日夜笔耕之劳,终换得本草清明、医道昌隆、苍生安康,这便是他毕生追求的大道。
第八回 薪火相传承圣智 双葶济世永流芳
崇祯末年,李时珍仙逝数十载,《本草纲目》已传遍华夏,远播东瀛、朝鲜,成为东方医学的经典巨着。南北双葶苈的辨法,经代代医家传承、验证、发扬,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中医用药的基本常识。从太医院的御医,到乡间的草医;从京城的大药肆,到山村的药摊,无人不知北葶苈苦猛攻邪,南葶苈甘缓扶正,无人不遵《本草纲目》的辨药准则。
清代医家叶天士、吴鞠通、王清任,皆尊李时珍之论,将南北葶苈化裁用于临床:温病肺热壅盛用北葶苈,久病体虚水肿用南葶苈,让经方、时方与辨药智慧完美结合。《本草备要》《本草从新》《植物名实图考》等清代本草典籍,皆照搬《本草纲目》葶苈双品之说,再无混淆,千年定论,自此不移。
民间的实践传承,亦从未中断。黄河两岸的乡民,依旧秋日采收独行菜籽,治水肿急症;江南水乡的百姓,依旧采播娘蒿籽,疗久嗽体虚。孩童们跟着长辈辨识独行菜的弹弓种荚,玩着弹射种子的游戏,在嬉笑间,记住了北葶苈的形态;药农们代代相传“苦甜分治”的口诀,将李时珍的求真精神,藏在山野烟火之中。
近代以来,中医药学者开展田野调查,深入黄河滩涂、江南水乡,验证李时珍的辨药结论:北葶苈(独行菜)与南葶苈(播娘蒿),为两种不同植物,性味、功效、药理截然不同,李时珍的记载,与现代植物学、药理学完全吻合。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北葶苈子含强心苷类成分,强心、利尿、泻肺作用迅猛,适用于重症心衰、水肿;南葶苈子含黄酮类成分,作用温和,适用于慢性咳喘、体虚水肿,完美印证了李时珍“力猛、力缓”的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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