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是在一个深夜到的。
那天结束了最后一个通告，到常州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李悦瑶帮她拖着行李箱，两人从车站直接到了创业园。
林逸在楼下等着，看到车灯远远照过来，从台阶上站起来。
白露下车的时候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没妆。
看到林逸，快步走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林逸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人都没说话。
李悦瑶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悄悄走了。
第二天一早，录音棚就开始了工作。
《小小的》这首歌，林逸写得很顺。
主歌部分用了简单的钢琴，旋律平缓，像是在说话。
副歌稍微起来一些，但不炸，是那种轻轻的、向上的感觉。
歌词写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些很小的东西——小小的目光，小小的张望，小小太阳……
林逸写的时候想的是那些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他们不需要被告诉应该怎么走，只需要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在等他们。
白露拿到demo的那天，听了一遍又一遍。
戴着耳机坐在录音棚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林逸坐在调音台前，隔着玻璃看着她。
呵呵在旁边整理设备，小声说：“今天早上五点就醒来叫我，说睡不着。”
林逸没说话。
白露听完最后一遍，摘下耳机，走出来。
“可以开始了。”
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白露的脸很小，但很专注。
林逸在调音台前给她比了个手势，音乐响起。
钢琴的前奏，很轻。
白露开口。
她的声音和平常说话不太一样，更软一些，像是在哄人睡觉。
“小小的 目光
只敢 小小张望
小小的衣裳 穿小小身上
……”
林逸在玻璃那边听着，没有出声。
呵呵也安静着。
录音棚里只有白露的声音和钢琴声。
唱到副歌的时候，白露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小小的你
别怕 小小沮丧
小小的我
做你 小小太阳
……”
唱完这一句，停了一下，摘下耳机，看向玻璃那边。
“怎么了？”
林逸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白露摇了摇头，“没什么。再来一遍。”
又进去，又唱。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林逸都觉得已经很好了，但白露自己不满意。
她说副歌的情感还不够，说那句“小小的你啊”可以再轻一点，说最后的尾音收得太急了。
呵呵在旁边小声对林逸说：“我从来没见她唱歌这么认真过。”
林逸看着玻璃里面的白露。
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睛，嘴唇离麦很近。
她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样子，很安静，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第四遍录完，白露走出来。
“这次怎么样？”
林逸把录音回放给她听。
白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再录一遍吧。”
“已经很好了。”
林逸拉起白露的手捏了捏。
白露看着他，“我知道。但我还能更好。”
林逸没再劝，点了点头。
白露转身又走进录音间。
第五遍。
这一次，她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技巧，是情感。
在唱“做你 小小太阳”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在耳边说话。
唱“会在 你的身旁”的时候，尾音拖了一点，像是在安慰什么人。
录音结束。
白露摘下耳机，走出来，看着林逸。
林逸也看着她。
“过了。”
白露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走到调音台前，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大口。
“终于过了。我都快唱傻了。”
呵呵递给她一袋零食。
“你刚才那个状态，我从来没见过。你以前录歌都是嘻嘻哈哈的，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白露撕开零食袋子，拿出一片塞进嘴里。
“因为这首歌不一样。”
嚼了嚼，咽下去，“以前录的歌，都是情啊爱啊的，唱的时候不用想太多。但这首歌，是给那些小孩的。他们可能正在难过，可能正在害怕，可能觉得没有人关心他们。我想让他们知道，有人在。”
白露说着，声音轻下来，“我也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不孤单。”
林逸坐在调音台前，看着她。
白露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就是看着手里的零食袋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呵呵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你俩赶紧把最后一遍过完，我好做后期。”
白露笑了，把零食袋子放下，又走进录音间。
这一次她唱得放松了很多，像是已经把那些情绪都释放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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