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狱前的风终于歇了。
苏清辞那句“守人间界门,镇地狱邪祟”的话音还在青石崖壁间回荡,银甲将军已带着一众禁军躬身行礼,甲胄相撞发出清脆齐整的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守界人的身份,足以让整个白灯帝国都心生敬畏。
很快,战场便被有条不紊地收拾妥当。两队禁军押着被缠魂丝捆得结结实实的黄明远与柴龙广鑫,往镇邪狱最深处的天字锁牢走去,厚重的玄铁牢门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彻底断了二人翻身的可能。余下的兵卒有的清理地上的黑灰碎石,有的给受伤的同袍包扎伤口,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禁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肃静。
六人小组也终于松了那口绷了整整半日的气。
毛兰刚才被狂暴邪气震飞,后背撞在石壁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此刻正龇牙咧嘴地站着,任由岳宁催发木灵藤蔓替她疗伤。翠绿的藤蔓泛着柔和的微光,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肉里,将淤血慢慢化开,她却还不忘瓮声瓮气地感慨:“刚才那一下,老子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了,还好苏先生出手够快。”
岳宁额角渗着薄汗,刚才为了禁锢黄明远,他几乎耗空了半数木灵本源,此刻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还是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地狱水晶引爆的那一刻,我脑子都空白了,只想着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那东西的波动按住。”
旁边的司马黑默默擦着短刃上残留的邪秽,刃身的幽光渐渐敛去,他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目光时不时会扫向不远处的苏清辞,眼底的探究与敬畏藏得很深。嬴妙妙则把缠魂丝绕在指尖把玩,刚才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她吐了吐舌头,凑到冰雯文身边小声嘀咕:“我的天,刚才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黄明远那疯子是真敢拉着整个千里地界陪葬,现在想想我腿还软呢。”
冰雯文轻轻点头,指尖还残留着封冻地狱水晶时的霜白,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只是抿了抿泛白的嘴唇,目光依旧落在苏清辞身上。刚才那句“守人间界门”太过震撼,她心里的疑惑只多不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担得起守护整个人间界门的重任,又究竟在这镇邪狱守了多少年。
琦警官站在几人身边,金蓝异瞳早已褪回了普通的深黑色,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刚才联动数千禁军布下封邪阵,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灵力,此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疲惫:“还好有苏先生在,否则就算我们六个拼了命,也拦不住那地狱水晶的毁灭余波。只是这黄明远能拿到地狱水晶,背后恐怕还有别的事,镇邪狱的封印,怕是也要重新加固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不合时宜的叮铃哐当声,突然从镇邪狱西侧的岔路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软糯的吆喝声,隔着几十步远,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冰镇奶茶咯——现切现做!苹果味、草莓味、西瓜味,样样都有!一块钱一杯!不好喝不要钱!”
全场瞬间死寂。
银甲将军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脊背,手“唰”地一下按在了腰间的帝国战枪上,原本放松下来的禁军瞬间列阵,金甲熠熠,灵力再次提至顶峰,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镇邪狱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界关押最凶戾邪祟的禁地,方圆百里布着白灯帝国最严苛的三重封邪结界,别说普通的卖奶茶小贩,就是修行不到家的散修,连结界的边缘都摸不到,稍有异动就会被结界的灵力绞杀。怎么可能有人推着个奶茶车,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还敢当众吆喝?
就在众人的警惕之中,那道身影终于从岔路口走了出来。
是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鬓边还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衫,底下是一条灰布裤子,脚上一双干干净净的黑布鞋,看着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稚气。她手里推着个刷着白漆的木推车,车把上挂着个黄铜铃铛,一走就叮铃叮铃地响,推车上摆着好几个透亮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红彤彤的鲜草莓、切得整整齐齐的沙瓤西瓜块、蜜渍好的金黄苹果酱,旁边还有两个冒着白气的冰桶,丝丝凉气混着清甜的果香飘过来,在还残留着邪气的镇邪狱前,显得格外突兀。
车身上还贴了张歪歪扭扭的红纸,用毛笔写着五个字:阿瑶奶茶铺,底下还标了行小字:一块钱一杯,童叟无欺。
小姑娘推着车走到众人面前,看着眼前数百个金甲禁军围着她,非但半点不怕,反而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很:“哎呀,各位刚打完仗呀?看你们一个个累的,要不要来杯冰镇奶茶解解乏?苹果草莓西瓜三种口味,随便选,都是一块钱一杯,现做现喝,绝对新鲜!”
银甲将军上前一步,战枪微微抬起,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镇邪狱禁地布有三重封邪结界,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