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很烈,辣嗓子,但入喉之后有一股暖意。
他虽然不是山里人,没有拜过山神,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迷信可言的。
人在山里讨生活,和海上是一样的,总得有个敬畏的东西。
渔民拜妈祖,猎户祭山神,都是一样的道理。
“动手吧。”
祭完山神,周父大手一挥。
猎户们从腰间抽出刀来,开始忙活起来。
这些刀平时别在腰后,用皮套套着,看着不起眼,拔出来才知道是专门用来处理猎物的剥皮刀,刃口泛着冷光,锋利无比。
放血是头一道工序。
几个有经验的猎户先把大公猪翻过来,让猪头朝低处,然后在猪脖子两侧各拉了一刀,刀口不深不浅,刚好切断颈动脉。
暗红色的血从刀口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顺着地面的坡度往低处淌。
有人拿了个壶接着,猪血也是好东西,可以灌血肠,也可以炖豆腐,扔了可惜。
血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掏膛。
王猎户亲自操刀,从猪的胸口一路剖到后腿之间,刀锋划过肚皮,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腹腔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热腾腾的白气冒了出来,带着内脏特有的腥膻味。
王猎户把手伸进去,摸索着把心、肝、肺、肠子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扔在旁边的树叶上。
心肺还冒着热气,肠子上裹着一层白花花的脂肪,油色鲜亮。
母猪也被翻了过来,王猎户的刀法突然轻了些,因为母猪肚子里还有一窝没出生的崽。
剖开肚子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那窝小猪崽子蜷缩在一起,皮毛还没长全,粉嫩嫩的,已经没了气息。
“可惜了。”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可惜啥呀?”周父没好气的道,“今天要是不打,明年就是一窝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