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堤像一条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还幼小脆弱,但它确实在往海里生长。
他注意到,石堤旁边的礁石那边,正有人在活动。
那个瘦小的身躯,正在夕阳下搬石头。
一双手套,一把铁杵、一头黄牛、一辆牛车,一点点搬运石头,修筑港口。
看着眼前的一幕,记忆阀门彻底打开。
上一世,三叔公就是凭借这些简陋的工具,用了三十多年,累死二十多头呢牛,搬了两百多块石头,终于建成一座港口。
这种坚持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日复一日,还不被理解。
村里人都笑他傻,家里人也觉得他疯了。
可他依旧不听亲友的劝阻,每天都牵着牛去搬石头,风雨无阻。
风浪把修好的部分冲垮了,他站在废墟前面看了一眼,第二天又牵着老黄牛出来了。
“三叔公……”陈业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来到陈光泉面前,递了根烟过去。
“阿峰,你咋过来了。”看到他过来,陈光泉愣了下。
“我过来看看。”陈业峰笑了笑,掏了根烟递了过去,“干了挺久了吧?歇会抽根烟再说。”
“哎呀,又抽你烟,咋好意思呀。”
“这有啥的,一 根烟而已。”
三叔公把手里的活暂时停了下来,双手在身上擦擦,接过烟来。
陈业峰笑了笑,掏出打火机,先是给三叔公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就这么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聊着天,一边吞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