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
林大牛只听说过河鲜。
村里有一条河,他小时候也会去抓鱼回家,但鱼汤从没他的份。
溪流汇聚成河,河流汇聚成江,江流汇聚成海。
老师说村里这条河会汇到三湾城的江水里去,三湾城的江水再往南,流向长江,长江奔腾至沪上,汇入东海,海天辽阔,非亲眼所不能想象。
他祝愿他们能像这条河一样,去往广阔的天地。
但现在河水枯竭,他也将留在这里,看不了他说的大海了。
林大牛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你自己留着晚上吃吧。”
苏凤昭喘了一口气,“你莫管,晚上我有其他要吃的,你不吃我就倒了!”
林大牛这才回头看她,眼神怪异,哪有她这样浪费粮食的人!就算是变魔术也不是凭空来的吧!
她这话让村民听见了是要被吐口水的!
“浪费可耻。”林大牛站在门边没动。
苏凤昭翻了个白眼,她也知道可耻。
她放下自己的碗筷,端起给他的那碗,走到灶台旁边的臊水桶,作势倾倒。
林大牛是啃树皮、吃土、挖草根才熬过大饥荒的,实在见不得她这样浪费粮食。
他三两步冲过去,用手接住那滚烫的粥。
苏凤昭及时收手,但粥还是倒了一部分在他手心里。
又多又烫,林大牛连忙用嘴吸溜,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没敢抬头,悄悄红了脸,背过身去,将手上残留的粥吸干净,才去洗了手。
苏凤昭端着碗蹲在灶口,埋头喝粥。
灶膛里已经没火了,但炭还在散着火热的红光,映照出她眼角的两行泪。
那么烫的粥,他硬是用手接住了,还一声不吭。
换做是她,早就大叫了。
“对不起。”几乎是快吃完的时候,她才出了声。
林大牛放下碗筷,愣愣看着她,“什么?”
“对不起。”
他吃了那么大一碗鲜美的粥,她还对他说对不起?
林大牛有些懵,“没、没关系?”
“我做了饭,该你洗碗了。”苏凤昭顺梯而下。
林大牛没异议,这是应当的。
他洗了碗,她正洒水扫院子,看见那用了许多的柴禾,他又出了院子。
苏凤昭眼尖,立时叫住他,“你又去哪儿?”
林大牛像是被钉子钉住了,“我、我去捡柴。”
苏凤昭盯着他的脸思索了片刻,“行吧,早去早回。”
“嗯。”林大牛挠了挠后脑勺。
林大牛呼哧呼哧地挑着两大捆柴禾从林子里出来,不巧碰见了村里最多舌的向阿婆。
他没喊人,只当看不见,却被向阿婆喊住。
“哎唷,大牛!听说你干爹死了?”
“你怎么也没和阿婆说一声,你说了我们肯定要去帮你搭把手埋人的嘛!”
林大牛默了片刻,“不用,我已经埋了,谢谢。”
向阿婆竹篮里装着野菜,走到他旁边,“埋了?山顶那个坟包是不是?”
“嗯。”
“你听阿婆的,那里风水不好,换个地方。”
“……”
向阿婆靠近他,“大牛,我家明天要待客,能和你借点钱不?阿婆平时也不好意思和你开口,但是明天我未来女婿来相看我家姑娘,你小花姐,我想多少买一斤精米来招待人家,莫让这门亲事吹咯。”
林大牛想也不想就应:“我没钱没票。”
“咋可能?我看到你山下家里那些东西,你妈老汉说是从你屋头拿钱换的!”
林大牛呼吸粗重,横眉竖眼,“是他们抢的!不是我给的,更没有拿钱换!”
向阿婆一听,脸上浮现八卦的笑容,“啊?那他们还说得有凭有据的!你真没同意?”
林大牛脸色涨红,“我同意个锤子!”
他原本只想把自己这条命还给干爹就算了,但是没想到林家人这么不要脸,分明是自己抢走的东西,还说是自己拿钱票换的!
强盗还想有好名声!太无耻了!
林家人不要脸,就别怪他揭露真相了!
“哎呀!你莫气!好歹你是亲爹亲妈!”向阿婆安慰他,心里却在想着一会儿要先去谁家摆这个龙门阵。
林大牛放下柴捆,双手叉腰站立,“阿婆,真不是我不孝,你看看他们做的事!趁我去给我干爹买药到我干爹家抢东西,我回来房子里空荡荡的,我干爹也断气了!”
向阿婆脸上一惊,“啊!你干爹是他们害死的?”
林大牛双眼泛红,“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向阿婆这下没话说了,钱也不借了,拍拍他的肩膀,“大牛,你先忙到哈,我回去做饭了!”
林大牛再扛起柴捆的功夫,那原本步履蹒跚的老人家已经没了影儿。
对,就这样死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林家人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苏凤昭在屋里写东西,外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吓她一个激灵,忙收了东西跑出去。
“你干什么?不能轻点放吗?吓死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